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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（第2页）

床还是那张床，桌子还是那张桌子，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。一切都和师父在的时候一样，只是少了一个人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师父，我走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等我找到渡香炉，就回来。到时候，那口井就再也不用沈家人的血来填了。”

风吹过窗户，带起一阵风，翻动了床头那本《道德经》的书页。

沈时鸢看了一眼，忽然愣住了。

书页停在某一页上，那一页有师父的批注，只有一句话——

“丫头，江南的桂花糕，师父这辈子都吃不到了。”

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师父以前最喜欢吃桂花糕。每年秋天桂花开了，他都会让她去街上买，买最贵的那种，桂花多，糖少，软糯香甜。他总是吃得很慢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，像是舍不得吃完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师父小时候在江南长大，那里的桂花糕最好吃。来了京城之后，就再也没吃过正宗的。

她擦干眼泪，轻声说：“师父，我去江南给你买。买最好的桂花糕，回来放在你坟前。”

她转身，大步走出房间。

第二天一早，沈时鸢和傅慎言出发去江南。

车子驶出京城，上了高速。沈时鸢坐在副驾驶上，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苍茫变成南方的葱郁。

天越来越蓝，山越来越绿，空气里多了一股湿润的甜味。

开了整整一天，傍晚时分，他们到了江西境内的一个小镇。

镇子很小，一条青石板路贯穿东西，两旁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，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红灯笼。远处是连绵的山峦，云雾缭绕，隐隐约约能看见山顶上有建筑的轮廓。

沈时鸢下车，深吸一口气。

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。

“青鸾山就在那边。”傅慎言指了指远处的山峦，“当地人说，上山的路不好走，得找个向导。”

沈时鸢点点头，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镇子里走。

镇子很安静，家家户户都关着门，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，看见他们，都会多看两眼，然后加快脚步离开。

沈时鸢皱了皱眉。

这个镇子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。

走到镇子中央，她看见一座老宅子，门口挂着块牌匾——“林家老宅”。门开着，里面传来一阵阵诵经的声音。

她站在门口往里看，院子里摆着灵堂，正中是一口棺材，周围坐着一圈和尚在念经。棺材前面摆着遗像，是一个中年男人，圆脸，小眼睛，看着有几分面熟。

沈时鸢的目光落在遗像上，忽然愣住了。

那个男人，她见过。

在赵德发家的关公像里。

那个被灭了口、魂飞魄散的赵德发。

不对，这不是赵德发。赵德发是那个木材商，已经死了。这个男人长得像赵德发，但年纪更大，眉眼也更温和。

“请问……”她正要开口，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
“你们找谁？”

沈时鸢转过身，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在身后，穿着蓝布对襟褂子，手里拄着根拐杖，浑浊的老眼正打量着他们。

“老人家，我们是来青鸾山找渡香寺的。”沈时鸢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