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时鸢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是沈家直系血脉。我爹是,我娘也是。两个渡香师的血脉,在我身上合二为一。”
老太太愣住了。
然后她哭了。
“你爹……你爹当年跟我说过,沈家和林家,三百年前是一家人。后来分开了,沈家守着那口井,林家守着渡香寺。两家的血脉合在一起,才能打开忘川谷的禁制……”
沈时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林家?
她看向老太太:“您夫家姓林?”
老太太点头:“对。我男人姓林,叫林德厚。他是林家的后人。”
沈时鸢终于明白了。
她爹当年来这里,不只是找渡香炉,还是来找林家的。
林家守着渡香寺,守着忘川谷的禁制。
沈家和林家的血脉合在一起,才能打开禁制。
她爹是沈家人,但需要林家人的血。
当年她爹没有找到林家后人,所以打不开禁制。
而她来了,住在林家老宅里,带着沈家和林家的双重血脉,所以禁制认了她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细细的血管。
这里面流着沈家的血,也流着林家的血。
她爹和她娘,把一切都算好了。
他们知道她有一天会来这里。
他们知道她能打开禁制。
他们知道她能拿到渡香炉。
他们用自己的命,给她铺了这条路。
沈时鸢闭上眼睛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傅慎言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流泪,没有说话,只是把一张纸巾推到她手边。
沈时鸢接过来,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
“明天回京城。”她说。
傅慎言问:“接下来呢?”
沈时鸢说:“回去研究渡香炉怎么用。三年之后,回卧虎村,封印那口井。”
傅慎言看着她鬓角的白发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沈时鸢失眠了。
她坐在窗前,看着月亮从青鸾山后面升起来,把山顶的废墟照得雪白。
渡香炉放在桌上,炉身上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,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呼吸。
她伸手摸了摸炉身,那些符文像是感应到了她的触碰,微微亮了一下。
她忽然想起祖师爷的话——“渡人渡己,渡己渡人。”
师父也说过同样的话。
她现在终于懂了。
渡人,就是渡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