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了别人,就是渡了自己。
她渡了那么多人,烧了那么多功德,折了那么多寿命。
但她不后悔。
因为每一次渡人,她都看见那些执念消散时,那些人脸上的笑容。
念慈的笑容,医生和护士的笑容,赵德发的笑容……
他们都走了,走得安心了。
这就够了。
她站起来,把渡香炉收进布包里,然后躺回床上。
闭上眼睛,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她站在那口井边,井水翻涌,无数光点从井里飞出来,红的、绿的、蓝的、紫的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。
她抱着渡香炉,炉身上的符文亮起来,那些光点像是被吸引一样,纷纷飞进香炉里。
井水渐渐平静,光点越来越少,最后全部消失了。
她低头看着渡香炉,炉身里装满了光,亮得像是装了一个太阳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见井边站着三个人。
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人,是师父。
一个年轻男人,眉眼跟她很像,是爹。
一个年轻女人,笑容温柔,是娘。
他们看着她,笑着,然后慢慢消失在阳光里。
沈时鸢醒来的时候,枕头湿了一片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照在渡香炉上,照得满室生辉。
她擦干眼泪,站起来,推开窗户。
远处,青鸾山在晨光中巍然屹立,山顶的废墟被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她轻声说:“爹,娘,师父,我走了。等我封印了那口井,再来看你们。”
她转身,拿起渡香炉,大步走出房间。
门外,傅慎言已经等着了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鬓角的白发,看着她怀里那个古旧的香炉,什么也没说,只是说:“走吧,回家。”
沈时鸢点点头。
两人上了车,驶离这个小镇。
沈时鸢回头看了一眼,林家老宅的门口,沈秀英站在那里,朝她挥手。
她也挥了挥手,然后转过头,看向前方。
前方是京城的方向。
是那口井的方向。
是她宿命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