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父沈明远留”
沈时鸢握着信纸,浑身发抖。沈明德。她爹的师兄。她爷爷的大弟子。被执念吞噬的人。她伯父去找他了。一个人去的。
她抬起头,看着沈秀英:“老人家,我伯父走的时候,有没有说去哪儿了?”
沈秀英摇头:“没说。只说去一个地方,办一件事。办完了就回来。”
沈时鸢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伯父去找沈明德了。沈明德被执念吞噬了三十年,本事大得吓人。她伯父一个人去,是去送死。
她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沈时鸢!”傅慎言追上来,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去找我伯父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儿?”
沈时鸢停下脚步。她不知道。她伯父没说去哪儿。她掏出手机,拨了沈明远的号码。关机。还是关机。
她站在乌桐镇的街头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。她爹被执念吞噬了,下落不明。她伯父去找那个被执念吞噬的师兄,也下落不明。她手里只有一块木头碎片,一个渡香炉,和一堆解不开的谜。
傅慎言走到她身边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把她的手整个包住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,“从长计议。”
沈时鸢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然后她睁开眼睛,点了点头。
两人上了车,驶出乌桐镇。沈时鸢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江南水乡,忽然开口:“傅慎言,你说,我伯父能找到沈明德吗?”
傅慎言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但你伯父躲了他三十年,对他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。如果他不想被找到,沈明德找不到他。如果他想去找沈明德,他一定能找到。”
沈时鸢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伯父去找他,是去送死。”
傅慎言没有说话。
沈时鸢说:“沈明德被执念吞噬了三十年,本事大得吓人。我伯父年纪大了,打不过他。”
傅慎言说:“也许你伯父不是去打架的。也许他有别的办法。”
沈时鸢苦笑:“什么办法?渡他?渡不了。杀他?下不了手。”
傅慎言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也许你伯父是想跟他谈谈。”
沈时鸢愣了一下:“谈谈?”
“嗯。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。也许你伯父觉得,他能劝沈明德回头。”
沈时鸢沉默了。也许吧。也许伯父真的觉得能劝他回头。但她知道,被执念吞噬的人,是听不进人话的。那些执念会控制他,会让他做任何事。劝他回头,就像劝一个溺水的人放开手里的稻草。不可能的。
车子驶上高速,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得单调。沈时鸢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。沈明德要放出井里所有的执念。他需要族谱,需要那把钥匙。族谱在伯父手里,伯父藏起来了。沈明德找不到。所以他需要伯父。伯父去找他,正好中了他的圈套。
她猛地坐直身子。
“不对。”
傅慎言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了?”
“沈明德要放出井里的执念,需要族谱,需要那把钥匙。但族谱在伯父手里,他找不到。所以他一直在找伯父。伯父躲了他三十年,他找不到。现在伯父自己去找他,他正好抓住伯父,逼他说出族谱的下落。”
傅慎言的眉头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