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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 章（第2页）

沈时鸢愣了一下。

“你爹放不下你。”傅慎言说，“所以他去找那把钥匙。所以他被执念吞噬。所以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都是因为放不下你。”

沈时鸢的眼泪涌了上来。她低下头，不想让他看见。

傅慎言没有再说，只是把纸巾推到她手边。

过了很久，沈时鸢才抬起头，擦掉眼泪。“我要找到他。”她说，“不管他被执念吞噬成什么样子，我都要找到他。”

傅慎言点头：“我帮你找。”

沈时鸢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
傅慎言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沈时鸢笑了：“又是不知道？”

傅慎言看着她，目光认真：“真的不知道。就是觉得，应该对你好。”

沈时鸢和他对视了很久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照得他的五官深邃而柔和。她忽然觉得心跳加速，移开视线。“傻子。”她轻声说。

傅慎言弯了弯嘴角，没有反驳。

那天晚上，傅慎言在道观待到很晚。两人坐在院子里，沈时鸢给他讲那些执念的故事——那个等儿子的老人，那个等丈夫的女人，那个想家的士兵。傅慎言听得很认真，偶尔问一两个问题，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
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，沈时鸢打了个哈欠。傅慎言站起来，“该睡了。”

沈时鸢点点头，送他到门口。

“明天还来？”她问。

傅慎言看着她，月光落在她脸上，照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。“来。”他说。

沈时鸢笑了，朝他挥挥手，关上门。

傅慎言站在门外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沈时鸢每天都待在道观里，用渡香炉渡那些执念。一个一个地渡，一个一个地送走。每一个执念都是一个故事，每一个故事都让她哭一场。她哭那个等儿子的老人，哭那个等丈夫的女人，哭那个想家的士兵，哭那个死在战场上的将军，哭那个被冤枉的囚犯，哭那个难产而死的母亲。

渡到第十天的时候，她渡了一个特殊的执念。

那是一个女人的执念。红色的，很亮，比之前渡过的所有执念都亮。她伸手去碰，一个画面涌入脑海——一个女人站在悬崖边，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孩子的脸看不清，但那个女人，她认识。

是她娘。

沈时鸢的手猛地一抖，意识从渡香炉里弹了出来。她浑身发抖，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她娘。她娘的执念在渡香炉里。她娘死在那口井里，她的执念被封进了渡香炉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再次把意识探入渡香炉。找到那个红色的光点，伸手去碰。

画面再次涌入脑海——她娘站在悬崖边，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她。悬崖下面，是那口井。井水翻涌，无数光点从井里飞出来。她爹站在井边，朝她娘伸手。“婉娘，下来。我们一起封印它。”

她娘看着她爹，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。她的眼泪流下来。“慕青，孩子怎么办？”

她爹说：“交给师父。他会照顾好她。”

她娘抱紧了她，亲了亲她的额头。“鸢儿，娘对不起你。娘不能看着你长大。但娘会一直看着你。在天上，在云里，在风里。娘一直都在。”

然后她娘纵身跳进了井里。

画面消失了。沈时鸢跪在蒲团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她娘不是死在井里，是跳进井里的。为了封印那些执念，为了救她，为了救所有人。她娘把刚出生的她交给师父，然后跳进了那口井。

她哭了很久，哭到嗓子都哑了，哭到眼睛都肿了。然后她擦干眼泪，看着渡香炉里那个红色的光点。它还在，还在发光。

“娘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渡你。”

她把意识探入那个光点，这一次，她没有看到画面，只感觉到一股温暖。像是被人抱着，像是被人亲着额头，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说着“娘一直都在”。

那个光点慢慢变淡，变淡，最后消失了。走之前，她听见一声轻轻的“谢谢你，鸢儿”。

沈时鸢跪在蒲团上，朝着渡香炉磕了三个头。“娘，一路走好。”

那天之后，她渡执念的速度快了很多。她不再哭了，只是安静地渡，一个一个地送走。她知道那些执念不需要她的眼泪，她们需要的是被记住，被理解，被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