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时鸢点头。“都渡完了。井里的,木头里的,都渡完了。”
傅慎言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接下来呢?”
沈时鸢说:“接下来,去找我爹。”
傅慎言看着她:“你知道他在哪儿?”
沈时鸢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个人可能知道。”
“谁?”
“沈明德。”
傅慎言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沈时鸢说:“沈明德在收集槐木碎片。那些碎片里封着执念,他要收集所有的碎片,把它们带回井里,放出那个最大的。但他不知道,井里的执念已经被我渡完了。他收集的那些碎片,现在对他来说没用了。但他不会放弃。他会去找那把钥匙。那把钥匙,在我手里。所以他早晚会来找我。”
傅慎言的目光变得锐利:“你要用自己当诱饵?”
沈时鸢点头。
“不行。”傅慎言的声音很冷,“太危险了。”
沈时鸢看着他:“那你有别的办法吗?”
傅慎言沉默了。
沈时鸢说:“我爹被沈明德带走了。我伯父去找沈明德,也被他抓住了。只有我,能引他出来。”
傅慎言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我陪你。”
沈时鸢看着他,眼眶忽然红了。“傅慎言,你知不知道,你陪我去了多少危险的地方?”
傅慎言说: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吗?”
“怕。”傅慎言说,“但更怕你一个人去。”
沈时鸢的眼泪流了下来。她低下头,不想让他看见。傅慎言伸出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你哭起来不好看。”
沈时鸢破涕为笑,打掉他的手。“你才不好看。”
傅慎言弯了弯嘴角,站起来。“我去给你煮面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“沈时鸢。”
“嗯?”
“等你找到你爹,等你渡完所有的执念,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“然后呢?”沈时鸢问。
傅慎言看着她,目光认真:“然后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沈时鸢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什么话?”
傅慎言没有回答,转身走出房间。
沈时鸢坐在床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心跳得很快。他说有话跟她说。什么话?她不知道。但她有一种预感——那是很重要的话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满头的白发,苦笑了一下。她现在这个样子,像个老太太。他还能有什么话跟她说?
她躺回床上,把被子拉过头顶,把自己裹成一团。被子外面,传来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,和一阵阵食物的香气。她闭上眼睛,嘴角弯了弯。
不管是什么话,她都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