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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3 章（第2页）

女鬼的眼泪流了下来，是血红色的。“他……他是我男朋友。我们在一起三年了。三个月前，我出车祸死了。我舍不得他，我想看看他。但我发现，我靠近他的时候，他的身体越来越差。我想走，但走不了。我被困在这里了。”

沈时鸢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转头看向李铭。“你认识一个叫小雅的女孩吗？”

李铭的脸色变了。“小雅？她……她是我女朋友。三个月前出车祸……死了。”

沈时鸢说：“她就在你身后。”

李铭猛地回头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的眼泪流了下来。“小雅……小雅你在吗？”

女鬼站在他面前，伸手想摸他的脸，手从他的脸上穿了过去。她哭了。“我在……我在……我想你……”

沈时鸢举起渡香炉，炉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。女鬼看着那个香炉，忽然笑了。“谢谢你。帮我看好他。”

她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，被吸进渡香炉里。在炉中，那个红色的光点飘了一会儿，然后慢慢变淡，消失了。走之前，沈时鸢听见了一声轻轻的“再见”。

她收起渡香炉，看着李铭。李铭还坐在那里，泪流满面。

“她走了。”沈时鸢说，“她让我告诉你，她爱你。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
李铭捂着脸，哭得浑身发抖。哭了很久，他才站起来，朝沈时鸢鞠了一躬。“谢谢你。谢谢你。”

他走了之后，沈明德从里屋出来，看着沈时鸢，点了点头。“你渡人的时候，越来越有样子了。”

沈时鸢笑了：“师伯教得好。”

沈明德摇摇头：“不是我教得好，是你心好。渡人这件事，技巧不重要，心最重要。你有那颗心，就够了。”

傍晚的时候，傅慎言来了。他拎着食盒推门进来，看见沈时鸢在院子里练功，就站在旁边等着。等她练完了，才走过去。
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
沈时鸢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说：“今天渡了一个女鬼。她男朋友来看她了。”

傅慎言把食盒放在石桌上，打开——里面是几样小菜，还有一碗汤。沈时鸢坐下来，喝了一口汤，是排骨莲藕汤，炖得很浓，莲藕粉粉的，排骨一碰就脱骨。

“傅慎言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说，人死了之后，会去哪儿？”

傅慎言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知道。但我觉得，会去一个很好的地方。”

沈时鸢点点头。“我也觉得。今天那个女鬼走的时候，笑了。笑得很开心。我觉得她是去好地方了。”

傅慎言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“你渡了那么多人，他们都会去好地方的。”

沈时鸢笑了。“希望吧。”

两人坐在院子里，吃着晚饭，聊着天。天边的晚霞渐渐暗下去，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沈明德在屋里听着收音机，里面放着京剧，咿咿呀呀的，很好听。

这样的日子，平淡，但很温暖。

冬天的第一场雪之后，又下了好几场雪。道观里白茫茫的，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凌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沈时鸢每天早上起来扫雪，扫完就在院子里练功。练完之后，手冻得通红，但浑身暖洋洋的。

沈明德年纪大了，怕冷，整天窝在屋里烤火。他坐在火炉旁边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听着收音机，偶尔打几个盹。沈时鸢怕他闷，给他买了几盆花，放在窗台上。他每天给花浇水，看着花开花落，日子过得悠闲自在。

“师伯，你以前不是挺能折腾的吗？怎么现在这么安静了？”沈时鸢逗他。

沈明德笑了：“折腾够了。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。种种花，喝喝茶，听听戏。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