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时鸢看着他,心里暖暖的。师伯变了。真的变了。以前那个被执念吞噬的疯子,现在变成了一个慈祥的老人。他会笑,会喝茶,会种花,会听戏。他会在她忙的时候帮她熬药,在她累的时候给她倒茶,在她难过的时候拍拍她的肩膀。他像是一个真正的长辈,在照顾她,在疼她。
有一天,沈时鸢感冒了,发着低烧,浑身没劲。沈明德让她在床上躺着,自己去厨房给她熬了一碗姜汤。姜汤辣辣的,喝下去浑身都暖了。
“师伯,你还会熬姜汤呢?”沈时鸢笑着问。
沈明德说:“这有什么难的。以前在外面闯荡的时候,生病了都是自己熬。没人照顾,就得自己照顾自己。”
沈时鸢听着,心里酸酸的。师伯年轻的时候,一个人在外面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,没人知道。她伸手握住他的手。“师伯,以后我照顾你。”
沈明德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“好。好。”
那天晚上,傅慎言来看她,带了她最爱吃的桂花糕。沈时鸢靠在床上,吃了一块桂花糕,又喝了一碗姜汤,感觉好多了。
“你别起来了,好好休息。”傅慎言帮她掖了掖被角。
沈时鸢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迷迷糊糊中,她感觉有人摸了摸她的额头,又帮她盖了盖被子。她不知道是师伯还是傅慎言,但她觉得很安心。
第二天醒来,烧退了。她走出房间,看见院子里,沈明德和傅慎言正在扫雪。两个人一人一把扫帚,把院子里的雪扫成一堆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时鸢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。她想起很久以前,师父——不,伯父——说过的话。“鸢儿,总有一天,你会遇到一个人,他会陪你走过剩下的路。”
她遇到了。不止一个。是两个人。一个是她师伯,一个是她喜欢的人。
她走过去,从傅慎言手里拿过扫帚。“我来吧。你们去歇着。”
傅慎言看着她,目光温柔。“你好了?”
“好了。烧退了,浑身有劲。”
沈明德在旁边笑了。“年轻人,就是恢复得快。”
三人站在院子里,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老槐树的枝丫上,有几只麻雀在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的,像是在唱歌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冬天走了,春天来了。老槐树发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院子里的花也开了,红的、黄的、紫的,五颜六色,好看极了。
沈时鸢每天早上起来扫院子,然后练功,然后吃早饭。上午跟师伯学本事,下午给人看病,晚上跟傅慎言一起吃晚饭。日子平淡,但充实。
她渡了一个又一个执念,治了一个又一个病人。她的身体慢慢恢复了,不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样子。她的脸上有了血色,眼睛也有了神采。虽然头发还是白的,但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“师伯,你说,我还能活多久?”有一天,她忽然问。
沈明德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很久。你渡了那么多人,积了那么多功德。老天爷会看到的。”
沈时鸢笑了。“希望吧。我还想多活几年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沈时鸢看着窗外,傅慎言正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食盒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“因为有人等我。”她说。
沈明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笑了。“是啊。有人在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