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儿趁热打铁:“这样,我们留个电话。要是明天鸡还是这样,您打电话给我,该赔多少赔多少,我们认。要是好了,您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,行不行?”
农场主想了想,又看了看那些鸡,最后点点头。
“行吧。”他指着我说,“但这个人,以后不准再来我农场!”
“保证不来!”我疯狂点头。
秀儿拽着我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,对农场主笑了笑:“大哥,他脑子真有问题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农场主摆摆手,一脸“我认了”的表情。
出了农场,走在乡间小路上。
月亮很亮,照得路面白花花的。
秀儿走在我前面,一直没说话。
我也不敢说话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她突然停下来,转过身。
月光下,她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然后——
她开始笑。
不是小声笑,是放声大笑,笑得在路边蹲下来,笑得直拍大腿。
“小凯……你……”她笑得话都说不完整,“你知不知道……你现在的样子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我低头看自己。
裤子上那几摊鸡屎在月光下特别明显,黑褐色的,有的已经开始往下掉渣。外套上的稻草随风飘摇,左袖子的破口像个嘲笑的大嘴。手上还是脏的,指甲缝里黑黑的。
我伸手摸了摸头。
又摸下来一根鸡毛。
秀儿看见,笑得更疯了。
“你别摸了!”她边笑边喊,“你头上还有!好多根!”
我绝望地站在原地,看着她在路边笑得打滚。
笑了足足五分钟,她才慢慢停下来,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。
“小凯,”她走过来,上下打量我,“你知道吗,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人。”
我不知道这是夸还是骂。
她突然伸出手,帮我摘掉头上剩下的鸡毛。一根,两根,三根……一共摘下来五根。
“还有肩膀上。”她指了指。
我扭头一看,肩膀上也有两根。
她帮我摘下来,拿在手里看了看,然后——
她笑了,把那些鸡毛往我手里一塞。
“留着做纪念吧。”
我看着手里那堆鸡毛,哭笑不得。
秀儿转身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又回头:
“下次再有这种事,提前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