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第 2 章（第4页）

"1968年，我二十三岁，在棉纺厂当工人。那时候刘秀英是车间主任，三十多岁，没结婚，整个人都扑在工作上。"

"那年厂里出了事故，机器老化，轴承断了，火星引燃了棉絮，烧死了两个工人。副厂长刘建国，把责任推到学徒工陈小满身上。那孩子才十七岁，吓得要自杀。"

"刘秀英看不下去，站出来说话。她说机器老化报修过三次，是刘建国不给批。"

"然后呢？"苏禾问。

"然后刘秀英就被下放了，去青海的农场。说是支援边疆，其实是刘建国在整她。"

张德贵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"后来呢？"

"后来她死在青海。说是病死，但我们都知道，是被整死的。"

苏禾的手开始抖。她想起奶奶的话：她替人顶罪，被下放，后来死了。

"那刘建国呢？"

"他？"张德贵冷笑了一声，"他升了。当上了厂长，一直干到退休。儿子现在在市里当领导，家里有钱有势。"

"没人查他？"

"查？"张德贵摇摇头，"谁敢查？他是革命干部，根正苗红。刘秀英是什么？下放人员，死了都没人埋。"

苏禾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帘拉着，透进来一点光。

"张爷爷，我奶奶让我还刘秀英清白。我该怎么查？"

张德贵沉默了很久。

"丫头，这事儿不好查。"他终于开口，"四十年了，证据早没了。证人要么死了，要么不敢说。"

"您敢说。"

张德贵苦笑了一下。"我都八十了，还有什么不敢的。但我说的不算证据。"

苏禾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"那就找证据。您知道还有谁活着吗？知道刘秀英在青海农场发生过什么吗？"

张德贵想了想。

"刘秀英有个妹妹，叫刘春兰，也在厂里工作。1968年之后她搬走了，不知道去了哪里。"

"还有吗？"

"陈小满。"张德贵说，"那个被冤枉的学徒工。后来他被判了刑，坐了五年牢。出来后精神就不好了，前几年死了。但他有个妹妹，叫陈小兰，还活着，住在城东。"

苏禾把这些名字记在心里。

刘春兰，刘秀英的妹妹。陈小兰，陈小满的妹妹。

"还有一个。"张德贵说，"刘秀英去青海之前，把一些东西交给了一个人保管。那个人后来调走了，不知道还在不在。"

"谁？"

"周建国。"

苏禾愣住了。

周建国？

不是刘建国吗？

张德贵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