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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言惑众 稳匠安民（第2页）

四人即刻分工，行动迅速。

温舒窈执笔，摒弃晦涩文辞，用市井大白话拟写告示，即便不识字的匠人，听人诵读也能立刻明白。写完后命人誊抄八份，加盖官印，即刻送往各处工坊张贴。

周承安调配二十名度支吏员，搭配禁军护卫，将粮米、银钱装车，运至各工坊空场，当场堆放整齐，金灿灿的银钱、白花花的粮米尽数摆在匠人眼前，彻底打消“粮饷不足”的疑虑。同时安排吏员逐户核籍，耐心解释，语气平和，绝不粗暴行事。

陆清禾带着四名医工，提药箱挨家挨户走访患病匠人，上门诊脉、发放汤药，当面念诵医护告示，亲手包扎调理，用实打实的行动打破流言，安抚匠人眷属。

苏允清则亲赴近郊躁动最甚的木工作坊，立于空场高台上，面对上千匠人高声喊话，语气恳切铿锵：“诸位匠人，我苏允清在此立誓！新政清查匠弊，只为除贪腐、还血汗、安民生，绝不为难任何一个勤恳劳作的匠人！”

“往日虚籍冒领的粮饷，本就是你们的血汗钱，如今追回补发，是还你们公道；设立医棚，是护你们安康；核查工料，是保你们手艺不被辱、劳作不白费！那些散播流言、煽动闹事之人，皆是往日贪墨牟利的奸人，他们怕新政断了财路，便故意搅乱人心，想让你们重回被克扣、被苛待、病死无人管的日子，你们岂能被这般奸人利用！”

他伸手指向一旁堆放整齐的粮米银钱，又指向墙上的官印告示：“粮饷在此，告示在此，官印在此！我与诸位约定，三日之内，补发粮饷全数到手，伤病匠人全数得到医治，匠籍核对全数完成，若有半分虚言，我即刻辞官，向天下匠人谢罪！”

这番话掷地有声，加之粮饷实物在前，官印告示醒目，匠人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。

先前煽动闹事的老匠头见势不妙，缩身想溜，周承安早已安排禁军盯守，当即上前将其拿下，从怀中搜出三两白银，正是旧党派人收买的赃银，当场示众。

“此人受奸人指使，收受贿赂，散播流言，煽动停工，扰乱工坊秩序，即刻押往开封府，按律处置！”

真相大白，匠人恍然大悟，纷纷怒斥挑事之人，最后一丝惶恐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与感激。

“原来是这些奸人害我们！”

“苏主簿是真为咱们着想，咱们错怪他了！”

“快回去做工，领粮饷、看病去！”

陈阿婆带着织娘听吏员读完告示，悬着的心终于落地，擦了擦眼角的泪，拿起织梭重回织机，手脚麻利地织起锦缎：“是咱们糊涂信了流言，往后只管安心做工，苏主簿他们不会亏待咱们！”

各处工坊内，停摆的织机重新启动，锤凿声再度响起，比往日更为整齐响亮，秩序迅速恢复，匠人们脸上的惶惑，换成了踏实的神色。

当日酉时，四张官印告示贴遍所有工坊，补发粮饷陆续发放，陆清禾的医棚再度坐满匠人，汤药、包扎有序进行，一切重回正轨。

而太傅府内，张丛善听闻挑事之人被抓，流言被破，匠人反倒更拥戴苏允清，气得勃然大怒，猛地拍案而起，将青瓷茶杯扫落在地，瓷片碎裂，茶水四溅。

“一群废物！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，反倒让苏允清收了匠人之心，坏我大计！”

堂下心腹幕僚躬身而立，神色惶恐，不敢言语。

张丛善背着手踱步，面色阴鸷，眼底寒光乍现，良久停下脚步，冷声吩咐：“流言不成，便断其根基！他苏允清要补发粮饷、推行新政，离不开钱粮、工料。你即刻派人，暗中联络三司旧僚、粮库监守、贡料商户，扣下后续拨付的粮米，卡住入库的蚕丝、木料、铁料，断了他的钱粮工料！”

幕僚心头一震，连忙应声：“太傅高明！没有钱粮，他便发不出饷银；没有工料，匠人便无法做工，届时工坊停摆、工期延误，咱们再上奏陛下，说他无能乱政，这匠政新政，必定废止！”

张丛善嘴角勾起阴狠的笑：“三日之内，务必办妥。我倒要看看，没有钱粮工料，他苏允清还能撑几日！”

夜色渐深，汴京街巷灯火渐熄，唯有将作监内依旧灯火通明。

苏允清四人站在议事堂窗前，望着工坊内彻夜不息的炉火，稍稍松了口气。

苏允清目光望向沉沉夜色，语气凝重：“旧党绝不会善罢甘休，流言不成，必定卡钱粮、扣工料，断新政根基。接下来，咱们要日夜盯紧三司粮饷拨付、贡料入库，绝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

温舒窈、陆清禾、周承安齐齐点头，四人目光坚定，心知更凶险的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