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,雪姐姐的命,应当是保住了。
得到她的承诺,皇后的眼神变得柔和:“借着司天监的进谏,礼部尚书往宫里送的人还是太多了。腰牌,你且收着吧,以后还用得上。”
孙行桃在宁安宫的一座凉亭里等小雀儿。
她记着皇后留下的最后一段、意味深长的话:“小七是心怀怨恨才留下的证词,至于簪子,想来也是私下偷了,准备去宫外典当的。可美人识人不清,让此种物件在宫内留存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,当废除位分,贬入掖庭。”
似乎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。
低估了皇后娘娘的手段啊。
中元节,木偶人出现、诚贵妃要求搜宫,事情接踵而至。
皇后不在宫中,但事情依旧按照皇后的设想去发展。看来,入宫四年,皇后凭掌管宫务,牢牢地将后宫抓在了自己的手掌心。后宫上上下下,每一股盘根错节的势力背后都分布着她的眼睛。
皇后娘娘对于后宫的把控无疑是精准的。
对后宫的女人们,尤其是诚贵妃,更是了解颇深。
诚贵妃从前是太子妃,又被皇后欺压许久,自然不会放过能逞威风,向皇上和太后彰显自己能力的机会。
所以诚贵妃一定会顺着木偶人的事情追查,也就一定会查到望春宫里,事先藏好的诅咒娃娃。
诚贵妃在由皇后设计的中元节的戏剧里,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。
“想什么呢?”孙行雀半蹲在她面前。
“想你!”孙行桃站起来,紧紧地抓住小雀儿的手,“怕你也和雪姐姐一样,我睡一觉,坐个凉亭的功夫,就见不到了。”
小雀儿大大方方地任由她牵着。
皇后在她面前戳破了三人的伪装。
小雀儿一定也是知道了,才会久违地,在外人前和她有这样亲密的举动。
“走吧。”
夕阳西下,太阳在合上眼之前,许以人间最后的温柔,是温暖的,促人归家的余晖。
出生以来,她们朝夕相处,形影不离,三人就没实打实地分开过。
今日是头一遭。
头一遭没有姐姐在身边,头一遭没有睡前的夜谈,头一遭,在整整一天之内,都没有见上一面。
她觉得自己身体和心灵的一部分,因为雪姐姐的离去被剥离了。
就好像是从身上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,不仅让她疼得辗转反侧,彻夜难眠,还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空虚。
视野里出现五颜六色的斑点。
真奇怪。
她夜间看事物不清晰,总会让人在近处留一盏灯。
三人日日作伴,侍女子闲,小萤也被耳提面命,会把她的习惯也记得清清楚楚。
一盏火光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颜色。
她又是怎么从宁安宫回到望春宫,又躺在这床榻上的呢?
记不清了。
幸好小雀儿不在这里。
否则……
“一定要笑话我吧?”她知道,小雀儿不会。
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,在亲人面前也是恬静温柔的她,私下里,因为姐姐不在身边,就能难受成这个样子。
相同的容貌,相似的成长经历,活脱脱就是另一个自己。
有这样的姐妹,没有人能真正做好分别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