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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行3（第2页）

苏夜指了指自己：“我没事。真的。”

黎怀宁沉默了几息，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
两人盘腿坐下。苏夜靠着墙，把刀横在膝盖上，闭了眼。他没用灵力感知周围，只是用耳朵听。风吹过洞口的声音、水滴落的声音、远处不知道什么野兽的低吼。都没有异常。

他睁开一只眼，看了看黎怀宁。殿下也闭着眼，呼吸平稳，像是睡着了。苏夜心里说：倒是睡得挺快。他也闭上了眼。

黎怀宁没有睡。他的意识沉入了体内。

黑暗中，他找到了那根线。不是白衍的那根——那根线还在，更远了，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，若有若无。他暂时不想碰那根线。现在他想找的是另一股力量。

在对付岩蛇的时候，他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入体内。不是救自己的仙力，也不是他自己的灵力，也不想反噬时的狂暴能量。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——很沉，当时他没有在意，以为是岩蛇的灵力残留。但现在，那股力量还留在他体内，没有消散。

黎怀宁顺着意识的触角，摸到了它。

它在封印纹路的旁边，像一团暗色的雾，静静地悬浮在那里。不大，只有拳头大小，但很浓，浓到几乎凝成液体。它不流动，不扩散，就那么待着，像是在等他来。

黎怀宁的意识触碰了一下那团雾。

它动了。

不是散开，是——缩了一下。像是害怕，又像是警惕。然后它缓缓地、试探性地，朝黎怀宁的意识伸出了一丝。

不是攻击。是……交流？

黎怀宁的意识包裹住那团雾。他感觉到了——这是岩蛇的力量。不是灵力，是生命力。岩蛇被封印了灵力，但它的生命力还在。黎怀宁在掰断岩蛇牙齿的时候，那股生命力通过接触点，被吸进了他的体内。

他睁开了眼。

苏夜还靠着墙，呼吸平稳，刀横在膝盖上。水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，像计时。

黎怀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的封印纹路安静地盘踞在皮肤下面，和平时没什么不同。但他知道，它变了。封印纹路旁边，多了一缕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纹路，像是新生的藤蔓，细弱，但已经有了形状。

他闭上眼，又感知了一下那团雾。还在。

黎怀宁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那时候他还没有被封印。母亲还在。他修炼的时候，偶尔会感觉到体内的灵力“变多”了——不是修炼来的，是“吸”来的。他问母亲：“娘，为什么我的灵力会自己变多？”母亲摸着他的头，说：“因为你是娘的孩子。”他不明白。后来他被封印了，那股“吸收”的能力也消失了。

他以为那只是小时候的错觉。但现在，那股能力又回来了。

不是他的身体在吸收——是封印在吸收。封印像一道锁，锁住了他的力量，但也锁住了一种他还没弄明白的能力。当他的身体接触到外界的生命力或灵力时，封印会“吃掉”它们，转化为一种可以被吸收的力量。

黎怀宁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但他知道，这不是坏事。

他睁开眼，看着掌心的封印纹路。暗色的纹路在微光下若隐若现，像一条沉睡的蛇。他握紧拳头，把手收回来。

“殿下？”苏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刚醒的沙哑，“你醒了？”

“没睡。”

苏夜揉了揉眼睛，看了一眼洞口。光还是灰蒙蒙的，没有变化。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
“一刻钟。”

苏夜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“殿下，你刚才在感知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苏夜没有追问。他走到洞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灰褐色，一望无际。风沙小了一些，能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。

“殿下，可以走了。”

黎怀宁站起来，把行囊背上。他走到洞口，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一眼洞穴深处。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