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翠脸色瞬间发白,嘴唇哆嗦着,依旧硬撑:“我真的没有……林厂长,你不能冤枉好人,我家里老小都靠我进厂做工赚钱,我怎么敢做这种坏事……”
她一口咬死不认,摆出委屈可怜的模样,想靠示弱博取同情,蒙混过关。
“是不是冤枉你,证据说话。”林晚星神色不变,转头吩咐,“立刻检查刘翠的工作服口袋、随身布包、更衣储物柜,仔细搜查,看看有没有残留的陌生辅料、苦涩粉末、可疑杂物。”
既然是人暗中投料,必然会携带外来物品,只要搜出痕迹,铁证如山,再也无从抵赖。
两名靠谱的女员工立刻上前,依规进行搜查。
刘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身子一晃,想要阻拦,却被众人目光盯住,不敢妄动,只能僵硬站在原地,眼底掠过一丝绝望的慌乱。
片刻之后,搜查的女员工从她更衣储物柜的角落,翻出一个折叠的旧手帕,手帕里包裹着一小撮暗褐色的苦涩粉末,气味刺鼻,带着怪异的涩味,和辣酱里检测出的杂质味道一模一样。
铁证现世,无可抵赖。
“找到了!就是这个粉末!跟产品里的杂味完全对得上!”
质检组长立刻上前接过,凑近闻了闻,神色笃定。
所有工人的目光,齐刷刷落在刘翠身上,震惊、鄙夷、愤怒,各色目光交织在一起,压得她抬不起头。
人证、物证、时间、环节、动机,全部对上。
内鬼,就是刘翠。
面对确凿的证据,刘翠再也撑不住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眼眶瞬间红了,脸上血色尽褪,浑身止不住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支支吾吾,语无伦次,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。
“谁指使你的?”林晚星目光冷冽,直直看向她,“是谁给你好处?是谁让你偷偷投料毁产品、制造生产事故?老实交代,坦白从宽,若是执意隐瞒,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语气不凶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刘翠心理防线彻底崩塌,被戳破心事、拿出物证,再也扛不住压力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带着哭腔哽咽开口:“我说……我全都交代……是有人找过我,给我钱,让我这么做的……”
“是什么人?什么时候找的你?给了你多少好处?具体怎么跟你说的?”生产主任立刻追问。
刘翠抹着眼泪,断断续续说出实情。
找她的是一个陌生男人,不是厂里员工,也不是县城本地人,大概三天前悄悄找到她家门口,知道她在林家食品厂上夜班、负责配料环节,开出五十块钱的好处,让她趁着独处机会,往配料桶里掺少量苦涩粉末,不用多,只要能让整批酱料口味变差、出质量事故就行。
那人还威胁她,若是敢拒绝、敢泄密,就找她家里麻烦,让她安稳日子过不下去;若是办成事,事后还会再给她三十块酬劳。
五十块,再加三十块。
在这个年代,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,一次性给八十块,相当于三个多月工钱,再加上言语威胁,家里老小都被拿捏,贪利又胆怯的刘翠,一时糊涂,就这么答应了下来。
今晚老周临时被喊走,留下她一人独处配料区,她便趁着没人注意,飞快拿出藏好的苦涩粉末,悄悄掺进配料桶里,搅拌均匀,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,没人会发现。
她本以为只是小小搞一次破坏,神隐幕后,拿钱了事,万万没想到林晚星查得这么细、追得这么紧,短短时间就顺着蛛丝马迹锁定她,还搜出了物证,彻底无从遁形。
“那人有没有说自己是谁?有没有透露是什么来头?有没有说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?”林晚星眼神锐利,继续追问关键信息。
“没说名字,也没说具体来头。”刘翠摇着头哭道,“只说让我只管做事,别多问,也别跟厂里任何人提起,办好事情就行。听口音像是省城那边的,说话沉稳,气场很足,不像是普通街头混混。”
省城口音。
林晚星心底瞬间了然。
不用多想,必然是沈择之那边的人。
马宏业虽是省城商户,但说话带着本地口音;陈家兄弟更是土生土长县城人,只有沈择之出身省城,身边手下也多是省城调配过来的人,行事缜密、不露身份、只办事不留痕,完全符合刘翠描述的特征。
花钱收买底层女工,许以重金、加以威胁,利用小人物的贪念与胆怯,安插内鬼、暗中搞破坏,做事干净利落,从不留下自身痕迹,正是沈择之一贯的行事风格。
他从不亲自出面沾染脏事,只在幕后运筹帷幄,出钱、出人、出谋划策,让别人冲在前面做卑劣龌龊的勾当,自己永远维持儒雅温润、置身事外的形象。
好一个城府深沉、精于算计的伪君子。
“那人后来还有没有再联系你?有没有交代后续还要不要再搞破坏?”林晚星继续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