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老叔将至人心惶惶（第2页）

就在母女二人沉浸在悲痛与纠结中，空气压抑到极致的时候，桌角的手机，突兀地震动了一下。

“嗡——”

一声短促的震动，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，瞬间打破了母女间的对话，也让苏晚浑身一僵，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
她缓缓转头，目光落在桌角的手机上，屏幕缓缓亮起，一行小字清晰地映在眼前，刺得人眼睛生疼——来电：东北·辽城。

辽城。

这两个字，像一道惊雷，瞬间炸在苏晚的心底，让她的呼吸瞬间僵住，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彻底冻住，手脚冰凉，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
是辽城的电话。

是那个承载着她所有痛苦、所有秘密、所有未知的地方。

王秀兰也在瞬间变了脸色，原本就苍白的脸，更是没了一丝血色，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，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苏晚的手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，声音抖得厉害，满是恐惧：“是……是他们？是辽城那边的人？”

她守了三十八年，最怕的，就是辽城的人找来，最怕这段秘密被揭开，最怕女儿被卷入危险，如今，该来的，终究还是来了。

“可能是老叔。”苏晚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，牙齿轻轻打颤，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，“是我亲生父亲的弟弟，堂姐说，他叫李晨庭，是我唯一的亲叔叔。”

如今，电话就打了过来，快得让她措手不及，快得让她无处可躲。

王秀兰看着手机屏幕，又看着苏晚惨白的脸，满心都是抗拒，她想让苏晚挂掉电话，想让女儿彻底躲开这些人，躲开这些危险，可她也知道，有些事，躲不掉，也避不开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底的恐惧，拍了拍苏晚的手，声音尽量镇定，却依旧带着颤抖：“接吧，晚晚，躲不掉的。有些事，早晚都要面对。”

苏晚点点头，指尖冰凉，僵硬地伸出手，颤巍巍地拿起手机，指尖在接听键上悬了许久，才终于按下，将手机贴在耳边，却久久没有说话，喉咙干涩得发紧，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老叔，会带来怎样的真相，会带来怎样的冲击，满心都是忐忑与恐惧。

电话那头，没有立刻传来声音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，带着北方冬日的沧桑与厚重，过了片刻，才传来一道低沉、沙哑，却格外温和沉稳的男声，语速很慢，很缓，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，满是沧桑，说话的语气格外小心，像是怕吓到她，生怕刺激到这个刚得知身世的侄女：“是晚晚吗？”

简单的四个字，却让苏晚瞬间红了眼眶，这是除了堂姐之外，第一个以亲人的身份，喊她名字的人，来自血脉深处的牵绊，瞬间涌上心头。

“……是我。”苏晚勉强挤出声音，声音沙哑微弱，几乎要被电话那头的风声淹没。

“我是李晨庭，你的老叔。”李晨庭的声音轻轻顿了顿，语气愈发柔和，满是心疼与理解，“我知道，这事儿突然砸在你头上，你肯定接受不了，换作任何一个人，在江南安安稳稳活了三十八年，突然被拽回过去，面对这样惨烈的过往，都扛不住。你堂姐跟我说了你的情况，孩子，你不容易，真的不容易。”

没有质问，没有强迫认亲，没有丝毫指责，只有满满的理解与心疼，一句话，瞬间戳中了苏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，也击溃了她最后一丝防备。

苏晚咬着下唇，死死咬着，不让自己哭出声，唇瓣被咬得发白，可眼泪却先掉了下来，大颗大颗的泪珠，顺着脸颊滑落，砸在衣襟上，无声地汹涌。

这么多天的恐惧、茫然、痛苦、委屈，在这一刻，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，原来，不是所有人都要逼她，原来，还有亲人懂她的不易。

“老叔没有别的意思，你别害怕，也别抗拒。”李晨庭的声音放得更柔，语气无比真诚，“我不是来逼你认亲，不是来拖你下水，更不是来破坏你现在安稳的日子，我知道，你在江南有妈妈，有女儿，有自己的生活，我不想打乱你的人生。”

“可你爸走之前，躺在病床上，熬了整整三个月，骨瘦如柴，意识都模糊了，反反复复，只有两个字女儿……他到死，都没闭上眼，都没忘了找你。”

李晨庭的声音里，带着浓浓的哽咽与悲痛，隔着电话，都能感受到他心底的遗憾与难过：“我要是不把真相告诉你，不把当年的事说给你听，我对不起我哥，对不起你死在雪地里的妈，对不起宫家一大家子惨死的亲人，我这辈子，都良心难安。”

生父临终的牵挂，老叔的愧疚，生母的以命换命，亲人的惨死，所有的情绪，交织在一起，让苏晚再也忍不住，终于轻声开口，声音带着哽咽，满是期盼与痛苦：“真相……到底是什么？当年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她想知道，想立刻知道，想知道所有被掩埋的秘密。

“一句话说不清楚，孩子，三言两语，根本讲不完当年的过往。”李晨庭深深叹了口气，语气瞬间沉了下来，带着无尽的沉重与悲凉，“我已经到江南了，坐了最快的车，赶了过来，就想当面跟你说清楚。”

“晚晚，你要是愿意见我，老叔把当年辽城发生的一切，一五一十，原原本本，全都告诉你，半个字都不瞒你。你要是不愿意见，老叔绝不纠缠，立刻走，马上回辽城，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，你放心。”

他给了苏晚绝对的选择权，没有半分强迫，没有半分道德绑架，全是尊重与体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