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武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没有任何纹饰,整个人像是融入了御书房的阴影里。他低着头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挺直的背脊和沉稳的呼吸。
“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玄武起身,垂手而立。他的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像是一把收在鞘中的利刃。
周景珩沉默了片刻。
御书房里很静,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。阳光已经西斜,窗棂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在地面上交错成复杂的图案。龙涎香的香气似乎更浓了,混着墨汁的气息,在空气中缓缓流动。
“朕要你查一个人。”周景珩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请陛下示下。”
“翰林院编修,谢云澜。”
玄武微微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但很快消失:“查什么?”
“查他近日所有动向。”周景珩一字一句地说,“见过什么人,说过什么话,写过什么信,去过什么地方。尤其是……与后宫是否有任何形式的联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重点查苏婉美人,苏清辞。”
玄武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但他没有多问,只是躬身:“遵旨。”
“要隐秘。”周景珩的声音更冷了几分,“不能让任何人察觉,包括谢云澜本人,包括……苏婉美人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玄武再次躬身,然后转身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书房。
门被轻轻关上。
御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。
周景珩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脑海中反复浮现的,是苏清辞的脸,是谢云澜的奏疏,是那些似曾相识的字句。疑窦像藤蔓一样在心底蔓延,缠绕,收紧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,像是站在迷雾之中,看不清前路,也看不清身边的人。
苏清辞。
你到底是谁?
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?
而谢云澜……你在这其中,又扮演了什么角色?
周景珩睁开眼,目光落在案头的奏疏上。
深蓝色的锦缎封套在光线下泛着沉稳的光泽,火漆印已经拆开,留下破碎的红色蜡痕。他伸手,轻轻抚过封套的表面。
触感细腻微凉。
就像那个女子给他的感觉——看似温顺,实则疏离;看似透明,实则深不可测。
他拿起奏疏,重新展开。
字迹工整清秀,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。可这些字背后隐藏的东西,却让他心惊。
“以工代赈”。
“预防疫病”。
“分级赈济”。
周景珩低声念着这些词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在心上。
他不得不承认,这些想法太好了。好到让他即使心存疑虑,也无法忽视它们的价值。北方旱情已经刻不容缓,每拖延一日,就可能多死成百上千的灾民。
他需要这些策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