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需要这些策略。
可如果这些策略真的来自苏清辞……
周景珩的指尖在奏疏上轻轻敲击。
那么,谢云澜为何要冒名上疏?是为了讨好皇帝?还是为了保护苏清辞?或者……两人之间真有私情,谢云澜甘愿为她冒险?
每一个可能都让他胸口发闷。
他想起苏清辞在听雨阁时的样子——安静,从容,眼中偶尔会闪过他看不懂的光芒。那时他觉得有趣,觉得新奇,觉得这个女子与众不同。
可现在,那些不同却成了疑点。
成了让他不安的源头。
窗外传来风声,呼啸着掠过宫殿的屋檐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御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最后一片橘红色的光。
周景珩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,冷风灌了进来,吹动了他的衣袂。他看向远处——宫墙巍峨,殿宇连绵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。更远处,是京城的街巷,是万家灯火,是……他统治的这个天下。
而这个天下,正面临着旱灾的威胁。
他需要做出决定。
关于这份奏疏,关于谢云澜,关于……苏清辞。
周景珩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肺叶被寒意刺得微微发痛,但头脑却清醒了许多。他重新睁开眼,眼中已经恢复了帝王的冷静和决断。
“李德全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李德全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御书房,侍立在门边。
“传旨。”周景珩的声音平静而威严,“召户部尚书、工部尚书、兵部尚书,明日早朝后到养心殿议事。议题——北方旱情应对。”
“遵旨。”
“还有。”周景珩顿了顿,“把这份奏疏抄录几份,明日一并带去。”
“是。”
李德全躬身退下。
周景珩重新坐回御案后,拿起朱笔,在奏疏的末尾批了一行字:
“见解新颖,可议。着相关部门详议施行。”
字迹遒劲有力,红色的朱砂在宣纸上格外醒目。
他放下笔,看着那行字,目光复杂。
这份奏疏,他会用。
因为百姓需要,天下需要。
但谢云澜和苏清辞……
周景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他会查清楚。
一定会。
暮色彻底笼罩了皇宫。御书房里点起了宫灯,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,投下摇曳的影子。炭火盆里的火光跳跃着,映在周景珩的脸上,让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间变幻不定。
他坐在那里,很久没有动。
像一尊雕塑,沉默,威严,深不可测。
而那份奏疏,就静静地躺在他面前,像一把钥匙,即将打开一扇门——一扇通往真相的门,也或许,是一扇通往更深的迷雾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