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辞将沉香佛珠重新戴回手腕,珠子贴着皮肤,渐渐染上体温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。庭院里的积雪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微光,老梅的红瓣在枝头颤动,像点点血珠。
远处宫墙的轮廓在雪雾中若隐若现。
她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倒计时——晋位嫔位,还有八十余天。
时间不多了。
萧贵妃的禁足,也该到期了。
她关上窗,转身走向书案。笔墨纸砚整齐摆放,她铺开一张宣纸,提起笔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笔尖的墨汁渐渐凝聚,滴落。
在纸上晕开一团浓黑。
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***
长春宫。
寅时三刻,天还未亮。
寝殿内,鎏金铜兽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,青烟袅袅,在烛光中盘旋上升。萧贵妃坐在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。
眉如远山,眼含秋水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织金牡丹纹宫装,外罩同色绣金凤纹大氅,领口镶着雪白的狐毛。发髻高挽,插着十二支赤金点翠凤钗,正中一支九尾凤钗垂下的流苏在额前轻轻晃动,折射出细碎的金光。
“娘娘,时辰差不多了。”翠缕跪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裙摆。
萧贵妃没有应声,只是盯着镜中的自己。
一个月。
整整一个月,她被禁足在这座宫殿里,不得踏出宫门半步。每日只能对着四面高墙,听着宫外传来的风声——苏清辞如何得宠,如何受赏,如何被皇帝特许闭门休养,如何得了“才冠六宫”的匾额。
每一桩,每一件,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她伸出手,指尖抚过镜面。
镜中的女人依旧美艳,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,那是这一个月来夜夜难眠留下的痕迹。眼底的乌青被厚厚的脂粉掩盖,但仔细看,还是能看出些许疲惫。
“粉再厚些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翠缕连忙取过粉盒,用细软的粉扑沾了珍珠粉,轻轻拍在她眼下。粉质细腻,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,一层层覆盖上去,终于将那点乌青彻底遮住。
萧贵妃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清明。
“走吧。”
她站起身,大氅的狐毛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翠缕连忙上前搀扶,主仆二人走出寝殿。
殿外,天光微亮。
雪停了,但寒意更甚。长春宫的庭院里,积雪被宫人扫得干干净净,露出青石板铺就的地面。两侧的廊下站着两排宫女太监,见到她出来,齐齐跪下行礼。
“恭贺娘娘解禁——”
声音整齐划一,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。
萧贵妃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宫门。
一个月来,这扇朱红色的大门第一次为她敞开。门外的宫道同样清扫得干干净净,积雪堆在两侧,像两道白色的矮墙。她踏出门槛,踩在青石板上,鞋底传来坚硬的触感。
冷风扑面而来,吹起大氅的狐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