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武已经站在殿内左侧,一身黑色劲装,腰佩短刃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苏清辞走到御案前三步处,屈膝行礼。
周景珩放下奏折,抬起头。他的目光在苏清辞脸上停留了片刻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才开口:“平身。”
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苏清辞站起身,垂手而立。
殿内很安静,只有角落铜漏滴水的滴答声,规律而清晰。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味道,浓郁而厚重,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朕听说,”周景珩缓缓开口,“你在回寺的路上遇袭了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苏清辞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温和,只有一片深沉的寒意,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是。”她回答得简洁,“昨日申时三刻,在官道三里亭附近。”
“详细说说。”
苏清辞将遇袭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——黑衣人的突然出现,毒镖的破空声,玄武的及时护卫,以及最后黑衣人遁入山林。她的叙述清晰而冷静,没有夸张,没有渲染,只是将事实一一铺陈。
周景珩听着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。
当苏清辞说到毒镖擦过车辕,钉在树干上时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毒镖呢?”
玄武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,双手呈上。一名太监接过,小心翼翼地打开,放在御案上。油纸包里躺着三枚乌黑的飞镖,镖尖泛着诡异的蓝光,镖尾刻着细小的纹路。
周景珩拿起一枚,凑到眼前细看。
殿内的光线照在镖尖上,那抹蓝色更加明显,像淬了毒的蛇牙。
“淬的是‘见血封喉’,”玄武沉声说,“中者若无解药,半刻钟内必死。”
周景珩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。
他将毒镖放回油纸包,手指在御案上收紧,骨节泛白。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,连铜漏滴水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玄武又取出另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块深青色的布料,边缘有烧焦的痕迹,上面绣着一道金色的纹路——蛇纹。布料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但上面的蛇纹却清晰可见,蛇身盘绕,蛇首昂起,眼睛的位置用金线绣出诡异的竖瞳。
周景珩盯着那块布料,看了很久。
久到苏清辞以为时间都凝固了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眼睛,目光从玄武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苏清辞身上。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探究,还有一种苏清辞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这布料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“从何而来?”
“回陛下,”玄武回答,“是属下在追踪黑衣人时,在官道旁的草丛里发现的。应该是打斗时从黑衣人身上撕扯下来的。”
“只有这一块?”
“只有这一块。”
周景珩重新看向布料上的蛇纹。他的手指抚过那些金线,动作很轻,像在触摸什么危险的东西。
“这纹路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朕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苏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强作镇定,垂下眼睛,盯着地毯上的花纹。猩红的底色,金色的云纹,交织成繁复的图案。她的指尖微微发凉,掌心却渗出了细汗。
“陛下,”玄武开口,“这蛇纹颇为诡异,不似寻常纹饰。属下怀疑,可能与某个秘密组织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