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珩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起那块布料,走到窗边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布料上,金色的蛇纹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,蛇身扭动,蛇眼闪烁。
“秘密组织……”他重复着这四个字,声音里带着某种寒意,“在朕的眼皮底下,在京城郊外,袭击朕的嫔妃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刀。
“好,很好。”
那三个字说得很轻,但殿内的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杀意。那是一种帝王被触犯底线后的震怒,一种要将所有威胁连根拔起的决绝。
苏清辞感觉到自己的脊背绷紧了。
周景珩走回御案后,将布料重重拍在案上。啪的一声,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响亮。
“玄武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此事交由隐龙卫全力追查。”周景珩一字一顿,“朕给你三天时间。第一,查清这蛇纹的来历,所有相关记载、图谱、传闻,全部给朕找出来。第二,排查京城内外所有可能使用这种毒镖的江湖人士,尤其是最近三个月内进京的生面孔。第三,严查大相国寺周边,所有可疑人员,一个都不许放过。”
“属下领旨。”
“还有,”周景珩的目光转向苏清辞,语气稍稍放缓,“加派人手,暗中保护缀霞宫。没有朕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接近。”
“是。”
周景珩重新坐下,手指按在太阳穴上,揉了揉。他的脸色有些疲惫,眼下的青影比苏清辞记忆中更深了。
“苏嫔,”他开口,“你可有受伤?”
苏清辞摇头:“托陛下洪福,玄武大人护卫得力,臣妾无恙。”
“受惊了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很轻,带着某种难得的温和。苏清辞抬起头,看见周景珩正看着她,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关切。
那关切里有帝王的权衡,有男人的担忧,还有一种苏清辞不敢深究的情绪。
“臣妾没事。”她轻声说,“只是……有些后怕。”
这是真话。
昨夜在藏经阁,今天在乾元殿,她一直在强作镇定。但此刻,当周景珩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,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时,那些被压抑的恐惧才一点点浮上来。
她差一点就死了。
毒镖擦过车辕的那一刻,死亡离她只有一寸。
周景珩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你先回去休息。这几日不必请安,好好在宫里待着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苏清辞屈膝行礼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
她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周景珩从御案后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他比她高出一个头,站在她面前时,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。龙涎香的味道更加浓郁,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,扑面而来。
“苏清辞,”他叫她的名字,不是封号,“朕会查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朕不会让任何人,动朕的人。”
苏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