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原来,还是会难过。
会为那个男人的刻意疏离而难过,会为那种被利用后搁置的感觉而心寒,会为这深宫里无处不在的算计和冷漠而疲惫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然后是青黛压低的声音:“主子,您睡了吗?”
苏清辞睁开眼:“何事?”
“有……有东西要交给您。”青黛的声音有些迟疑。
苏清辞坐起身,披上外衣。青黛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锦囊,锦囊是普通的青色绸缎,没有任何纹饰。
“刚才有个小太监送来的,说是……说是给主子的。”青黛将锦囊递给她,“奴婢检查过了,里面只有一封信,没有别的东西。”
苏清辞接过锦囊。
入手很轻。她解开系绳,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纸。纸是上好的宣纸,展开后,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——
是楚王周景琰的字。
笔力遒劲,锋芒毕露,与谢云澜的温润内敛截然不同。
“苏嫔娘娘台鉴:
闻娘娘晋位之喜,遥贺。北境风沙虽烈,亦有捷报频传,想必娘娘在宫中亦有所耳闻。然近日闻宫中事,陛下于娘娘晋封后态度疏离,刻意冷落,实令人不解。娘娘才情胆识,世所罕见,若在宫中艰难,或可考虑北境天地广阔,未必没有巾帼用武之地。
边关虽苦,却无深宫倾轧;风沙虽烈,却无人心叵测。若娘娘有意,北境大门,随时为娘娘敞开。
周景琰顿首”
信很短,字字直白。
苏清辞握着那张纸,指尖冰凉。
楚王周景琰——那个桀骜不驯的藩王,那个在围猎场上对她露出欣赏目光的男人,那个曾说过“你若在宫中待不下去,北境随时欢迎你”的男人。
他知道了。
知道了皇帝对她的冷落。
知道了她在宫中的艰难。
然后,他送来了这封信。
这封大胆、直接、几乎可以说是挑衅皇权的信。
“若宫中艰难,或可考虑北境天地广阔,未必没有巾帼用武之地。”
这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,像惊雷一样炸开。
苏清辞的手开始颤抖。
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——有被理解的触动,有被招揽的震惊,有对未来的茫然,还有……一丝隐秘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。
北境。
那个远离京城、远离宫廷、远离这些勾心斗角的地方。
那个可以凭本事说话、可以施展抱负、可以……自由呼吸的地方。
她闭上眼,将信纸紧紧攥在掌心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。
窗外,秋风呼啸而过,吹得窗棂呜呜作响。远处传来宫墙外更夫打更的声音,四更了。
天快亮了。
而她,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