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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郎劝慰剖析帝心（第4页）

脑海中，谢云澜信中的话，一句句浮现。

“陛下在看着，很多人也在看着。”

“此刻，稳即是进。”

她睁开眼，掀开轿帘一角。轿子正经过御花园，秋日的菊花开得正盛，金黄、雪白、淡紫，一片绚烂。更远处，是养心殿的方向。

皇帝在那里。

在看着。

她放下轿帘，坐直身体。

那就让他看吧。

看她如何稳住心志，看她如何用好“协理”之权，看她如何在这深宫之中，走出属于自己的路。

轿子在尚宫局门前停下。

苏清辞下轿，抬头看向那扇朱红色的大门。门楣上，“尚宫局”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闪闪发光。门前站着两名女官，看见她，连忙行礼。

“苏嫔娘娘。”

“赵掌簿在吗？”苏清辞问，声音平静。

“在、在的。”一名女官连忙道，“奴婢这就去通传。”

“不必了。”苏清辞迈步走进大门，“本宫自己进去。”

她走进尚宫局，穿过前院，来到正堂。正堂里，赵掌簿正坐在书案后，面前堆着厚厚的账册。看见苏清辞进来，她连忙起身行礼，脸上堆起笑容，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。

“苏嫔娘娘怎么亲自来了？账册还未整理好，奴婢正准备……”

“本宫等不及了。”苏清辞打断她，走到书案前，目光扫过那些账册，“既然赵掌簿整理得慢，那本宫便自己来看。”

她伸手，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。

账册很厚，封面是深蓝色的绸面，上面用墨笔写着“景和二十三年各宫份例发放册”。她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。

赵掌簿的脸色变了变。

“娘娘，这账册杂乱，还是等奴婢整理好了再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苏清辞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，将账册摊开在膝上，“本宫就在这里看。青黛，给本宫倒杯茶。”

青黛应声，很快端来一杯热茶。茶香袅袅，在正堂里弥漫开来。苏清辞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目光却始终落在账册上。

她看得很认真。

一页，一页，又一页。

正堂里安静下来，只有账册翻页的沙沙声，还有远处庭院里鸟雀的啁啾声。赵掌簿站在一旁，脸色越来越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，照在苏清辞身上，照在她平静而专注的侧脸上。她看着那些数字，看着那些条目，脑海中，现代统计学的方法、表格梳理的技巧，一点点浮现。

她拿起笔，在旁边的空白纸上记录。

记录那些异常的数字，记录那些可疑的条目。

一笔，一笔，又一笔。

赵掌簿看着她，看着她专注的神情，看着她笔下那些越来越清晰的记录，心中的慌乱越来越甚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终究没敢开口。

正堂里的空气，仿佛凝固了。

只有苏清辞翻动账册的声音，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清晰而坚定。

像某种宣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