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下眼帘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看向周景珩。
“是。”她轻声说,“是臣妾自己想出来的。”
声音不大,却坚定。
周景珩看着她,眼神更深了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苏清辞顿了顿,说:“因为臣妾觉得,既然领了协理之权,就该把事情做好。账目混乱,不是一日之弊,若不从根本上解决,今日查了,明日还会再犯。所以臣妾就想,能不能定个规矩,让以后的人有章可循,让那些想伸手的人,无处下手。”
她说得很慢,字斟句酌。
周景珩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眼神平静,却像能看透她的内心。
风吹过窗棂,带来远处菊花的香气。御书房里很安静,能听到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晨光越来越亮,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。
许久。
周景珩终于开口。
“想法不错。”他说,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,“但牵涉甚广。内务府盘根错节,背后牵扯的人,不止后宫。”
苏清辞的心微微一沉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。
内务府的问题,绝不仅仅是几个管事太监贪墨那么简单。背后牵扯的,可能是某个妃嫔的家族,可能是某个朝臣的利益,甚至可能是……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你既领了协理之权,”周景珩继续说,声音很平静,“便放手去做。朕会看着。”
苏清辞抬起头,看向他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但苏清辞能感觉到,那平静之下,暗流涌动。
“臣妾……”她开口,想说些什么。
周景珩抬手,打断了她。
“今日就到这儿。”他说,拿起案上的奏折,“你回去吧。简报留下。”
苏清辞顿了顿,屈膝行礼:“臣妾告退。”
她转身,走向门口。
脚步很稳,背影挺直。
周景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目光深邃。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他才收回目光,看向案上那个浅黄色的信封。他伸出手,拿起信封,抽出里面的简报,再次翻开。
这一次,他看得很慢。
目光从那些表格上扫过,从那些数据上划过,从那些建议上停留。
许久。
他合上简报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御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。
窗外,晨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