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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王赠书再起波澜（第4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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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。

听雨阁内点起了灯。烛火摇曳，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苏清辞坐在书案前，继续整理内务府的账目线索。小顺子的死，让她更加谨慎，所有口供都誊抄了两份，一份藏在匣子里，一份让青黛贴身保管。
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

很轻，但苏清辞听出来了——是皇帝的脚步声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门边。门被推开，周景珩一身常服，走了进来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在室内扫过，最后落在书案上。

书案上，那本墨绿色的《北境风物志》，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
周景珩的目光在那本书上停留了片刻。

烛火的光映在他眼底，明明灭灭。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。

苏清辞行礼：“皇上。”

周景珩“嗯”了一声，走到桌边坐下。青黛奉上茶，他接过来，却没有喝，只是握在手里。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，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
“今日请安，听说你收了楚王的书。”周景珩开口，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“是。”苏清辞坦然道，“楚王殿下派人送来《武经总要》和《北境风物志》。臣妾已决定将《武经总要》转赠宫中侍卫统领，以彰皇上重视武备之心。”

周景珩看了她一眼：“《北境风物志》呢？”

“留着了。”苏清辞说，“臣妾协理宫务，需通晓物情。此书记载北境风物民生，或许有用。”

周景珩没说话。

殿内一片寂静。烛火“噼啪”爆了一声，火星溅起。窗外传来秋虫的鸣叫，断断续续，凄凄切切。

周景珩的目光又落在那本书上。封面的墨绿色，在烛光下显得深沉而晦暗。

“楚王倒是有心。”他忽然说。

苏清辞心头一紧。

“北境风沙大，星空极美。”周景珩重复着赵锋的话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叹息，“他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
苏清辞垂下眼：“楚王殿下戍守北境多年，自然熟悉。”

周景珩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“是啊。”他说，“他熟悉。”

他站起身。

茶盏放在桌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叩”声。茶汤晃了晃，溅出几滴，在紫檀木桌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
“朕还有奏折要看。”周景珩说，“你早些歇息。”

他转身离开。

脚步声消失在门外。夜风吹进来，烛火剧烈摇晃，在墙壁上投下凌乱的影子。

苏清辞站在原地，许久未动。

书案上，那本《北境风物志》静静躺着。烛光映在封面上，墨绿色变成了暗沉的黑。
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夜风灌进来，带着深秋的寒意。庭院里，那口石缸的水面映着残缺的月亮，晃晃悠悠，碎成一片银光。
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
三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