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。晨光明媚,庭院里的桂花开得正盛,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甜腻的香气被晨风送进来,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
但她闻不到。
她只能闻到……空气中那股冰冷的、压抑的、令人窒息的味道。
“青黛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平静,“去把门关上。”
青黛愣了一下,但还是照做了。门被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晨光和花香。厅内暗了下来,只有从窗棂透进来的几缕光线,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苏清辞站在窗边,手里依然捧着那卷圣旨。
她看着窗外,看着庭院,看着那扇刚刚被关上的、厚重的宫门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被困在这里了。
禁足听雨阁,无旨不得出。
协理宫务之权,也被夺走了。
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,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信任和权力,在一夜之间,化为乌有。
而这一切,只因为一场蓄意的构陷,只因为皇帝……选择了最粗暴的平息方式。
苏清辞缓缓收紧手指。
圣旨的绸布在她掌心被捏得皱成一团。明黄色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一道伤口,横亘在她手中。
她没有哭。
甚至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绪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,目光平静,深邃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但青黛看见,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看见她紧抿的嘴唇,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看见她眼中,那瞬间闪过的、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“主子……”青黛轻声唤道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苏清辞转过身。
晨光从窗棂照进来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看着青黛,看着这个从小陪在她身边、对她忠心不二的宫女,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青黛,去准备纸笔。”
青黛愣了一下:“主子,您要……”
“我要写信。”苏清辞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给谢大人写信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用我们之前约定的密语写。告诉他……我出事了。让他……小心。”
青黛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但更多的,是担忧:“可是主子,您现在被禁足,信……信怎么送出去?”
苏清辞沉默片刻。
她走到书案边,将圣旨放在案上。明黄色的绸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。她拿起笔,蘸了墨,在纸上写下几个字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墨迹在宣纸上晕开,黑色的字迹在昏暗中清晰可见。
“总有办法的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决绝的力度,“我不能……坐以待毙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晨光明媚,桂花飘香。
但听雨阁的大门,已经紧紧关闭。
而她,被困在了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