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在地上,整个人僵住了。
晨光从门外照进来,照在她身上,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能看清她紧抿的、瞬间失去血色的嘴唇。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,那石板上的纹路在晨光中清晰可见,一道道,一条条,像一张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
行为失检……
有损宫规……
禁足……
夺权……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将她昨夜的那句“妾身是陛下的人”割得粉碎。
她没想到。
她真的没想到。
她明明拒绝了楚王,明明坚守了立场,明明……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。
可换来的,却是禁足,是夺权,是皇帝甚至没有召见她问一句,就给她定了罪。
“苏嫔娘娘,接旨吧。”太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平静,冷漠。
苏清辞缓缓抬起头。
晨光照在她脸上,能看清她眼中瞬间涌上的、不敢置信的痛楚,能看清她苍白的脸,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。她看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,看着太监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,看着圣旨上工整的字迹……
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到圣旨的绸面,触感冰凉,光滑,像一块冰。她接过圣旨,那卷明黄色的绸布握在手中,沉甸甸的,压得她几乎抬不起手。
“臣妾……接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太监躬身行礼,转身离开。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起,渐行渐远,直到消失在宫道尽头。
厅内一片寂静。
只有晨光在移动,只有桂花香在弥漫,只有……青黛压抑的、细微的抽泣声。
“主子……”青黛跪在地上,抬起头,眼中满是泪水,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?您明明……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啊!”
苏清辞没有回答。
她跪在地上,手里捧着那卷圣旨。明黄色的绸布在晨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,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,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深深扎进她心里。
行为失检。
有损宫规。
她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御花园水榭的场景。楚王炽烈的目光,她后退一步的动作,她清晰坚定的拒绝。还有……假山石后,那双窥视的眼睛。
是了。
是有人看见了。
是有人将这件事传了出去,添油加醋,扭曲事实,变成了“月下私会,情意绵绵”。
而皇帝……相信了流言。
或者说,他不在乎真相。他在乎的,只是流言已经传开,只是皇家颜面受损,只是……需要一个人来平息这场风波。
而她,就是那个被推出来平息风波的人。
苏清辞缓缓睁开眼。
眼中的痛楚已经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、深不见底的平静。她站起身,手里依然捧着那卷圣旨。明黄色的绸布垂下来,在晨光中微微晃动。
“主子……”青黛也跟着站起来,眼中满是担忧,“您……您别难过,陛下……陛下一定是被流言蒙蔽了,等查清楚了,一定会还您清白的……”
苏清辞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