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是我们太累了,眼花了。”我说,但自己都不信。
锦诺摇头,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红外测温仪,对准镜子表面。读数显示:23。7摄氏度。她又测了旁边的墙面:20。3摄氏度。
“镜子温度更高。”她若有所思,“不应该是这样。”
凌晨2点08分,第二个异常。
我们坐在床边整理笔记时,电视机突然自动打开了。
没有插电——我检查过,电视的电源线松松地垂在地上,根本没有插进插座。但屏幕亮了起来,显示的不是雪花点,而是一个稳定的、全屏的暖黄色。
那种黄色。
后来我在Level0看了无数个小时的那种黄色。
“关掉它。”锦诺说。
我走过去,按下电视上的电源键。没用。拔掉根本不存在的电源连接?当然也没用。最后我找到墙上的总开关,把整个房间的电闸拉下。
电视依然亮着。
屏幕上的黄色开始变化,像是有人在调整色相。从暖黄变成更淡的米黄,然后又变成接近奶油色的浅黄。接着,屏幕上开始出现纹理——墙纸的纹理,那种旋涡状的花纹。
“它在模仿墙纸。”锦诺的声音很轻。
然后声音出现了。
一开始是细微的电流声,接着是持续的低频嗡鸣,就像是老式日光灯镇流器的声音。再然后,嗡鸣声中开始夹杂着其他声音:远处模糊的对话声、水滴声、脚步声……
脚步声越来越近,像是有人正从电视里向我们走来。
“我们该离开了。”我说。
锦诺却坐着没动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:“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它会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因为电视屏幕上的黄色突然褪去,变成了一个房间的影像:黄色墙纸,棕色地毯,日光灯,两扇门。
一个和我们所在房间几乎一模一样,但细节完全不同的房间。
然后,在影像中的一扇门后,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背对着镜头,站着不动。
我的呼吸停住了。虽然看不清脸,但从身形、发型、衣服……
“那是我。”锦诺轻声说。
影像中的“她”缓缓转过身来。
屏幕在这一瞬间熄灭。
房间重新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。电视屏幕彻底黑了,像一块普通的玻璃。
我们沉默地坐了至少五分钟。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听见锦诺略微急促的呼吸,听见旅馆老旧空调系统发出的、规律的嗡鸣。
“我们明天再来。”最后我说。
锦诺摇头:“不。我们今晚就做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切入。”她转过脸看我,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“那个地方在邀请我们,杨林。你感觉到了吗?”
我确实感觉到了。一种奇怪的吸引力,混合着恐惧和某种近乎病态的好奇。就像站在悬崖边时,会产生的、想要跳下去的冲动。
“我们需要准备。”我说。
“我们已经准备了三个月。”她站起来,开始在房间里踱步,“收集资料,分析案例,挑选地点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选这里——三层薄弱区域的交汇点。如果这里都不行,那其他地方更不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