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回不来呢?”
她停下脚步,在黑暗中看着我:“那你后悔跟我来吗?”
我想了想说:“不后悔。”
这是实话。从我们开始调查这件事起,正常的生活就已经结束了。即使现在掉头回去,我们也再无法用以前的眼光看待世界。每扇门后都可能藏着另一个空间,每面墙都可能只是一层薄膜。
不如主动走进去。
---
第二天:准备
10月18日,我们在旅馆房间里待了一整天,做最后的准备。
根据我们从各种零散资料——都市传说、精神病患的笔记、失踪者最后的信息——中拼凑出的信息,主动切入需要几个条件:
1。认知准备:接受“现实并非唯一”的可能性。
2。心理锚点:在意识中固定几个不可动摇的记忆,防止在过渡中迷失自我。
3。仪式行为:执行一系列违反日常逻辑的动作,欺骗现实的“边界机制”。
4。薄弱时空:在现实结构最脆弱的时刻和地点行动。
我们已经有1和4。现在需要2和3。
“我们需要各自的锚点。”锦诺说,“三个。感官的、叙事的、情感的。”
我想了很久。
感官锚:我选择的是外婆家阁楼的气味。松木、旧树、晒干的草药混合的味道。我童年每个暑假都在那里度过,那气味对我来说就是“安全”的代名词。
叙事锚:十五岁那年,我躲在废弃小学的看台下,听着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,读了整整一下午《百年孤独》。那种孤独而充实的感受。
情感锚:刘锦诺。但不是笼统的“她”,而是具体的画面:去年冬天,她感冒了,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喝姜茶,鼻尖通红,头发乱糟糟地翘着。我说她像只松鼠,她朝我扔抱枕。
“你的呢?”我问。
锦诺想了想:“感官锚是我母亲梳妆台上的雪花膏气味。叙事锚是七岁那年,我在图书馆迷路,最后在地方志书架后面睡着了。情感锚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是你第一次牵我的手,在档案馆地下库房,你的手心全是汗。”
我们把这些记忆写下来,反复背诵,直到它们像乘法表一样牢固。
然后是仪式行为。根据资料,最常用的是“镜像递归法”——利用镜子或类似反射面,在特定条件下制造认知矛盾,从而诱发现实裂缝。
但307房间的镜子太诡异了,我们不敢用。锦诺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:
“利用电视。”
“那个自己打开的电视?”
“它既然能显示那个空间,就可能成为通道。”她指着现在已经完全正常的电视机,“我们需要在正确的时间,用正确的方式‘进入’屏幕。”
“正确的时间是?”
“凌晨3点到4点之间。几乎所有记录都提到这个时间段。”
“正确的方式呢?”
锦诺翻出笔记本:“我整理了七个成功案例的共同点:第一,切入者必须处于半梦半醒或高度疲劳状态;第二,需要有一个‘引导意象’——具体想象要进入的场景;第三,需要身体上的不适感,比如疼痛或寒冷;第四,必须背对出口;第五……”
她念了十几条。有些听起来合理,有些像是疯子的臆想。
我们制定了计划:今晚凌晨3点开始,执行完整的切入仪式。如果成功,我们可能会进入那个被称为“Level0”的地方。如果失败……资料没提失败会怎样,只说“不建议尝试”。
下午,我们睡了一会儿。但睡眠很浅,梦里全是黄色的墙和长长的走廊。
晚上8点,我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:
·两个背包,内层防水
·四瓶1。5升的矿泉水(后来才知道这毫无意义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