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确实是我母亲的。
我没有回头,强迫自己继续走。锦诺的手握得更紧了。
又拐过一个弯,哭声消失了。但新的声音出现了:笑声。
孩子的笑声,欢快的,从多个方向传来。
前方走廊出现了几个分叉,每个分叉里都跑过一个孩子的影子,太快看不清,但笑声在回荡。
“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个。”锦诺皱眉,“也许是你的?”
“我没有关于孩子的强烈记忆。”我说,“除非……”
除非是迷宫在混合我们的恐惧,制造新的东西。
我们选择了中间的路。笑声渐行渐远,但墙壁开始变化:表面浮现出人脸轮廓,模糊的,像是浮雕。那些脸的表情痛苦、愤怒、悲伤。
“不要看。”锦诺说,“专注在前方。”
我们加快了脚步。
大约十分钟后,我们到达了一个较大的空间:一个圆形大厅,直径约二十米,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水池。大厅有六个出口。
墙上到处都是标记——不是我们做的,而是各种不同的标记:刻痕、喷漆、甚至血迹。显然很多人来过这里。
“一个节点。”锦诺检查标记,“看这个,是探索者军团的标志,还有日期……三年前的。”
旁边有另一行刻字:“不要相信影子。”
还有一句:“它来了就跑。”
“谁来了?”我问。
话音未落,我们听到了沉重、拖沓的脚步声,从其中一个出口传来。
声音缓慢但坚定,在靠近。
我们躲到水池后面,屏住呼吸。
一个东西从出口走了出来。
那是……一个人形,但扭曲得可怕。大约两米高,四肢过长,关节反转。皮肤是暗红色的,和墙壁颜色一样,所以很难看清轮廓。它没有脸,只有一个光滑的平面,但头部中央有一个凹陷,里面有一颗巨大的、血红色的眼睛。
眼睛转动着,扫视大厅。
“追踪者。”锦诺用唇语说,“资料里提到过。视力可能不好,但对声音和运动敏感。”
那东西在大厅中央停下,像是在聆听。它的“头”缓缓转动,眼睛扫过我们藏身的方向。
我们一动不动。
几秒钟后,它似乎没发现什么,转身走向另一个出口,消失在黑暗中。
我们等了整整两分钟,才敢出来。
“不能停留。”锦诺说,“这里太开阔,容易被包围。”
我们选择了与追踪者相反方向的出口。但刚进入走廊,就发现了问题:墙上的标记不见了。
不是被抹去,而是墙壁本身变化了——我们回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。
“迷宫重组了。”锦诺看着探测器,指针还在疯狂旋转,“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原路。”
“那就向前。”我说,“碎片探测器有变化吗?”
“能量读数在增强……这边。”
我们沿着能量增强的方向前进。走廊变得更加复杂,出现了楼梯(向上和向下),出现了死胡同,出现了循环回路——有一次我们走了十分钟,又回到了同一个大厅,但水池里现在有了暗红色的液体,像血。
墙壁上的人脸浮雕更加清晰了,有些甚至在动,嘴唇无声地开合。
然后,我们听到了呼救声。
“救命!有人吗?救救我!”
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从前方传来,带着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