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两枚用红绳串着的铜钱,边缘磨得光滑,正面刻着“康熙通宝”。
“爷爷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,保平安。”阮偌亲手给陈墨戴上一枚,“你戴着,考试一定能过。”
陈墨摸着微凉的铜钱,眼眶发热。
“等我考上大学,赚钱了,接你和你爷爷奶奶一起过好日子。”
“好啊!”阮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“我给你打工,管吃住就行!”
接下来的日子,陈墨进入备考冲刺阶段。她白天上班,午休四十分钟啃面包做题,晚上熄灯后躲在洗漱间背英语单词。
阮偌很懂事,不去打扰她,只是每天悄悄在她枕头下塞个苹果或鸡蛋。
“补充营养。”她总是这么说。
陈墨全心投入学习,几乎没注意到工厂里的暗流涌动。
直到那天午休。
刺耳的广播突然响起:“全体人员立即返回宿舍!重复,立即返回宿舍!”
陈墨心里一紧,收拾书袋往回走。宿舍楼前围满了人,交头接耳。
挤进宿舍,眼前的场景让她血液凝固。
宏姐、燕姐、小琼,还有三个戴“保安”红袖标的男人,正站在她和阮偌的铺位前。地上扔着一只打开的编织袋——那是阮偌装行李的袋子。
保安正从里面往外掏东西:五六件崭新的白衬衫、几把剪刀、几卷缝纫线……
“不是我偷的!”阮偌脸色惨白,声音尖利,“我没有偷!是有人放进去的!陷害!这是陷害!”
宏姐抱着手臂,冷笑:“人赃俱获,还狡辩?”
“真不是我!陈墨可以作证,我昨晚一直和你在一起!”阮偌抓住陈墨的胳膊,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陈墨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昨晚阮偌确实和她在一起,但半夜她去了洗漱间背单词,有一个多小时不在……
“陈墨,你说。”宏姐盯着她,眼神像毒蛇。
陈墨深吸一口气:“昨晚阮偌一直和我在一起,没离开过宿舍。”
“哦?”燕姐挑眉,“可我听说,你昨晚在洗漱间待了很久啊。小琼,你看见了吧?”
小琼连忙点头:“对对!我起夜时看见陈墨在洗漱间背书,阮偌的铺位是空的!”
“你胡说!”阮偌尖叫,“我明明在睡觉!”
“带走。”保安头目一挥手。
两个保安架起阮偌就往外拖。
“陈墨!陈墨救我!我真的没有偷——”阮偌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,渐渐远去。
陈墨想追出去,小琼挡在她面前,用食指狠狠戳她胸口。
“你玩儿大了。”她压低声音,脸上是恶毒的笑,“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第五章永别
阮偌被拘留了两天,因“证据不足”释放。
但工厂以“涉嫌盗窃”为由,将她开除了。
陈墨在厂门口等到她时,几乎认不出来。
短短两天,阮偌像老了二十岁。眼窝深陷,眼神空洞,走路踉踉跄跄。看到陈墨,她勉强扯出个笑,比哭还难看。
“他们打你了?”陈墨声音发颤。
阮偌摇头,又点头,最后只是说:“里面……很可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