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走着走着,忽然想起一个人——巴沙婆。
那个在拘留所里给她烟抽的女人,那个说“丫头,出去了别怂”的女人,那个拼尽全力,用最后一口气说出“是谁……害我……”的女人。
巴沙婆死了。
死在帮陈墨查郭超的路上。
死在揸叔的办公室里——那个陈墨叫他“干爹”的男人,那个救了她命、给了她家的男人,那个和郭超密谈、让保镖清场的男人、那个把她从精神病院捞出来的男人。
陈墨不知道是谁捅的巴沙婆。是郭超的人?还是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:巴沙婆的死,和郭超有关。
这就够了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水果刀,刀柄冰凉,但她的手心滚烫。
前方,郭超的背影越来越近。他走得很慢,喘着粗气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看见陈墨跟在后面,他愣了一下,然后冷笑起来。
“命挺硬啊。”他停下来,拄着球棒,等陈墨走近,“怎么,还想跟我走?”
陈墨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郭超上下打量她,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紫的脸上,忽然笑了:“莉莉,你知道吗?你这样子,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陈墨心里一紧,但脸上不动声色:“谁?”
“一个很久以前的人。”郭超的眼神有些飘忽,像是在回忆什么,“那女人跟你一样,又臭又硬。我都把她踩进泥里了,她还不肯认输。”
陈墨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后来呢?”她问。
“后来?”郭超嗤笑一声,“后来她就消失了。谁知道呢,可能死了吧。”
他盯着陈墨,眼神忽然变得锐利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陈墨垂下眼睛:“没什么,随便问问。”
郭超看了她一会儿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陈墨跟在后面,手伸进口袋,握住了那把刀。
——现在动手?
不行,距离太远。她腿上有伤,跑不快,万一被他跑掉,在这荒原上追都追不上。
再等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第五章血债
夜幕降临。
陈墨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天了。
三天?还是四天?
她只记得一件事:跟着郭超,别跟丢。
郭超走不动了。
他流了很多血——陈墨趁他不注意的时候,用刀子在他大腿上扎了一下,在肚子上捅了一刀。伤口不深,但一直在渗血,加上没有食物,没有水,他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此刻他靠着一块冰石坐着,喘气像拉风箱,脸色惨白得像死人。
陈墨在十几米外坐下,盯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……”郭超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……”
陈墨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郭超哆嗦着去捂肚子上的伤口,手一碰就疼得直抽气。那截被他强行塞回去的肠子,又从伤口里钻了出来——惨白的一段,像一条失去活力的蛇。
他深吸一口气,咬紧牙关,开始把肠子往回塞。每进去一寸,身体就像遭了电击一样剧烈抽搐。额头青筋暴起,两排牙齿咬得咯咯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