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。三天没吃东西,双手冻伤,身上还有棒伤。在这片零下四五十度的冰原上,死亡随时可能降临。
但她不怕。
此生再无遗憾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天上那轮苍白的太阳。
“阮偌,巴沙婆,”她轻声说,“我替你们讨回来了。”
风呼啸而过,像在回应她。
远处,忽然传来一个声音——
“有人吗——!”
陈墨愣住。
她艰难地坐起来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。
雪原尽头,有几个黑点在移动。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——
是驯鹿车。
是那个向导。
陈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第七章归途
向导把陈墨扶上驯鹿车时,她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荒原。
白茫茫一片,真干净。
“你朋友呢?”向导问。
陈墨摇摇头,指了指冰窟的方向。
向导走过去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变,但什么都没说。
他回到驯鹿车边,赶着鹿,往回走。
陈墨靠在车上,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刚进轧钢厂时,被郭超的威压吓得腿软。
想起被解雇那天,站在厂门口,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想起在医院做整容手术时,疼得咬着被角哭。
想起在精神病院里,被电击后瘫在床上,以为这辈子就完了。
想起在觉慧庵出家时,师父说的话:“五毒不清,六根不净,七情不舍,尘缘未了。”
想起还俗后,在KTV做陪酒女,终于等到了郭超。
想起答应郭超求婚后,她提议来西伯利亚。
想起那一晚,她在物资帐篷里划燃火柴。
每一步,她都算好了。
每一刀,她都忍过来了。
现在,一切都结束了。
“姑娘,”向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陈墨睁开眼睛,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村庄。
“静音。”她说。
向导愣了一下:“静音?”
陈墨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