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她在觉慧庵的法号。师父说,你话太多,心里话多,嘴上话也多。静下来,才能听见自己。
她现在听见了。
她听见阮偌在笑,巴沙婆在说“丫头你别怂”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一下。
她还活着。
“师傅,”她忽然开口,“能帮我打个电话吗?”
向导递过卫星电话。
陈墨接过,拨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很久,那边才接起。
“……喂?”
是阿祖拉奶奶的声音。
陈墨沉默了一下,说:“奶奶,是我。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阿祖拉奶奶说:“丫头,你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回来吧。”阿祖拉奶奶说,“家里等你。”
陈墨挂了电话,把卫星电话还给向导。
驯鹿车进了村。阳光照在雪地上,刺得她睁不开眼。
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无论做什么,对得起自己,对得起良心。
她做到了。
可接下来呢?
陈墨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路还要走下去,人还要活下去。
为了阮偌。
为了巴沙婆。
为了那个十五年前被踩进泥里的自己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驯鹿车上下来。
站在村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,那片茫茫荒原,白得刺眼。
她转过身,一步一步,走进村庄。
身后,风雪渐起。
但那已经是别人的故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