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静渊眸色微凝,思索道:“近年灵墟海邪修盘踞,海域辽阔,灵脉复杂,素来不宁。”不然也不会让他一个副堂主来守。
“正是。”姜如倚颔首,语气平静却藏重压,“南域属姜氏王朝疆界,我是姜氏嫡系,又是掌门亲传,身份合宜,故而遣我前来坐镇,一面观测星图秘境动向,一面清剿邪修流窜之患。月晦师伯精通上古神迹与星象术法,他来苏堤,亦为此事。”
谢静渊了然颔首,不再多问,拱手一礼:“我懂了。城防巡守、城门署诸事,我必全力配合师姐,守好苏堤,稳住南域局面。”
姜如倚眸色稍缓,续道:“还有一事,与你、与那两个孩子都息息相关。十年一届的登仙试,如期而至,本届主场便设在苏堤城。”
她顿了顿,清晰点明,语气郑重:“这登仙试,便是我剑宗与各宗门共办的收徒大典——南域各洲的少年天骄,但凡身负灵根、心向仙道者,皆会奔赴而来;各大门派、世家子弟也会云集于此,或是参选求入宗门,或是观礼寻才,连远在北境,西境的修士都愿跋涉而来,只为一睹这场盛事。
谢静渊眸底一亮:“原来如此。既是收徒大典,苏堤城不久便要汇聚天下天骄,热闹非凡了。”
“不错。”
姜如倚望向堂外廊下,两道小小的身影正握着木剑静静伫立,“那两个孩子,若过了这一关,便可正式入我剑宗,踏上真正的仙途。”
堂外风过,柳丝轻扬。沈贶宁握着那柄磨得光滑的木剑,心口蓝光轻颤,黑眸里淬着坚定的光。从花朝那日仰望剑客风姿,到一载握剑习姿,她的剑心,已在无声之中,越发坚定。
晴空云流,日光正好。两人练得倦了,便并肩躺在院后青草地里,鼻尖萦绕着灵草与泥土的清芬,听灵溪潺潺流过。
明昭怀枕着手臂,望着天上云絮,撞撞她的胳膊,笑眼弯弯,语气满是憧憬:“阿宁,登仙试就是收徒大典!我们一起努力,一定能进剑宗!”
心下虽闪过几丝忧虑,但她明昭怀怎么样也穿越者了,老天爷保佑一下,赐她一个不错的灵根吧。
沈贶宁回头,看着她,轻轻点头,声音清脆而坚定,一字一顿:
“好。一起入剑宗。”
灵溪潺潺,星图暗动,青锋初拭,道心初萌。
二人相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。
无人知晓,在千万里之外的南域深海,暗流正悄然翻涌。
幽蓝深海之下,万载沉寂的海床忽然亮起一缕缕金白神纹,如血脉般顺着古陆架蔓延。那些纹路非金非玉,似混沌初开时便刻下,带着开天辟地的神圣与辽远,缓缓自黑暗中浮起。海水被神光涤荡,化作半透明的琉璃色,鱼群游过,皆化作温顺光点,不敢惊扰这万古苏醒之象。
海心最深处,一方小世界正缓缓舒展——那似乎并非天然秘境,倒像是上古神祇以自身道则所铸的小空间,用以藏器、藏道、藏天地余息。如今历经万万年沧海桑田,自成一界,灵草生香,古兽沉眠,剑碑林立,奇遇无数。此刻神图牵引,小世界壁垒微微震颤,似在等待彻底苏醒。
而此刻苏堤溪畔。
沈贶宁忽然顿住脚步,指尖轻轻按住心口。
那抹熟悉的幽蓝微光再次透衣而出,与千万里外深海中的神纹遥遥共振。她眼前闪过一瞬幻象:混沌开、天地清、人首蛇身的虚影垂落,腕间八卦流转,一道温和而宏大的意念穿过万古时光,轻轻落在她的神魂之上。
不是声响,不是画面,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召唤。
明昭怀见她怔立,连忙拉住她:“阿宁,怎么了?”沈贶宁缓缓回神,黑眸里仍残留着一丝神光,轻轻摇头,声音轻得像雾:“没什么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,在叫我。”
风过柳梢,檐铃轻响。
姜如倚立在堂口,恰好望见这一幕,眸色微凝。
谢静渊顺着她目光看去,只见那小人儿立在烟柳之中,周身似有一层看不见的神光,与天地共鸣,与深海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