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喊了你六十多年。”
沈渡川看着他。
“从门后,”谢朝暮说,“每一天,每一夜,一直在喊。”
沈渡川没说话。
但他的眼睛,忽然亮了一下。
很轻,很快,像是风吹过水面时的波光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谢朝暮问。
沈渡川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像那天夜里一样,落在谢朝暮的脸上。
这一次,他没有收回。
“听见了。”他说,“每一天,每一夜,都听见。”
谢朝暮的眼前模糊了。
他抬手,覆上沈渡川的手背。
凉的。
但此刻,他不想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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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两人坐在正屋里,对着那盏灯。
《春山井录》摊开在桌上,正好是最后一页。
谢朝暮看着那行字——“第六十七年,春山来一徒,名曰谢朝暮。”
“这本录,”他问,“还要继续写吗?”
沈渡川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。
“你想写什么?”
谢朝暮想了想。
“写第六十七年,”他说,“春山来一徒,名曰谢朝暮。此人前尘尽忘,唯记有人在等。”
沈渡川的嘴角动了动。
很轻,但谢朝暮看见了。
“然后呢?”沈渡川问。
谢朝暮看着他,看着灯影里他的眉眼,看着他的白发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然后,”他说,“他找到了那个人。”
沈渡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手,把那本书合上。
“不用写了。”他说。
谢朝暮看着他。
沈渡川把书放到一边,重新看向他。
“等到了,”他说,“就不用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