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往回走。
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,他看见沈渡川站在井边。
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
谢朝暮走过去,在他身边站定。
沈渡川侧过脸看了他一眼,又转回去,继续看着那口井。
“在想什么?”谢朝暮问。
“在想,”沈渡川说,“你那天夜里站在这里,听见它叫你——你听见的是什么?”
谢朝暮回想了一下。
“水声。”他说,“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游动。”
沈渡川点点头。
“我听见的,不一样。”
“你听见什么?”
沈渡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的声音。”他说。
谢朝暮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从第一年开始,”沈渡川说,“井里就有人喊我。喊我的名字。喊了几十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你。”
谢朝暮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侧脸。
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白发染成浅浅的金色。
“你喊我什么?”谢朝暮问。
沈渡川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喊我。”他说,“就喊我。”
谢朝暮的眼眶忽然烫了一下。
他在门后,喊了他六十多年。
喊他的名字。
喊他。
他不知道外面的人能不能听见。
他只是一直喊,一直喊,一直喊。
直到有一天,门开了。
他走出来。
忘了一切。
唯独没忘,有人在等他。
“沈渡川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