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不出。”他说。
沈渡川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,走回窗边坐下。
“今天讲经。”他说,拿起书,翻到上次停下的那一页。
谢朝暮坐回去,听着。
和往常一样。
但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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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谢朝暮又去了后山。
这一次,沈渡川没有来。
他一个人坐在亭子里,看着夜色里的春山。山下的屋舍亮着几盏灯,稀稀拉拉的,比前几天又少了几盏。
有人在离开春山。
他想起白天那个周师弟说的话——“大师兄老了。”
八十多年。
沈渡川在春山待了八十多年。从十七岁到八十四岁,从一个年轻人到满头白发。
他等了六十多年,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。
外面的人怎么说他?
说他是疯子?是傻子?是一个守着枯井等死的老人?
谢朝暮攥紧了拳头。
风从崖下吹上来,凉飕飕的。
他站起来,往回走。
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,他看见那口井。月光照在井沿上,青苔泛着幽幽的绿光。
他在井边站了一会儿。
井里没有声音。
自从他记起来之后,井里就再没有叫过他。
井底的石门,那扇门后的雾,那个七八岁的自己——都安静了。
像是任务完成了。
谢朝暮转身,往正屋走。
灯还亮着。
他走过去,抬手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他推门进去。
沈渡川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一封信。信纸很旧,边角都卷了,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。
谢朝暮在他对面坐下。
沈渡川把信推过来。
谢朝暮低头看。
信上的字迹很眼熟——和《春山井录》一样,是沈渡川的字。但更年轻,更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