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在上,弟子朝暮敬禀:春山桃花开了,弟子摘了一枝,插在师父窗前的瓶子里。师父回来的时候,记得看。——朝暮”
谢朝暮的手指顿住了。
这是他写的。
十岁那年,沈渡川出门办事,他在春山等着,写了一封信。
沈渡川留着这封信。
留了七十多年。
“你留着这个?”谢朝暮的声音有点哑。
沈渡川没说话。
谢朝暮抬起头,看着他。
沈渡川坐在对面,灯影里,他的脸看不太清。但他放在桌上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七十多年。”谢朝暮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一直留着。”
“嗯。”
谢朝暮低下头,看着那封信。看着自己十岁时歪歪扭扭的字,看着信纸上那句“师父回来的时候,记得看”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那枝桃花,”他问,“你看了吗?”
沈渡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看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顿了顿。
“看了七十多年。”
谢朝暮的眼眶烫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把信纸轻轻折好,推回去。
“留着。”他说,“别扔。”
沈渡川看着那封信,没有伸手。
“谢朝暮。”他喊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不走了?”
谢朝暮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不走。”
“外面的事——”
“外面的事,有你。”谢朝暮说,“春山的事,也有你。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沈渡川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那封信收起来,放进怀里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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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里,谢朝暮没有回西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