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朝暮看着他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他才回来多久?
两个月。
两个月。
六十多年,换两个月。
谢朝暮低下头,把脸埋进手心里。
他没有哭出声。
肩膀在抖,但没有声音。
过了很久,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手。
他抬起头。
沈渡川闭着眼睛,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搭在他手背上。
没醒。
只是在睡梦中,碰了他一下。
谢朝暮看着那只手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握住,没有松开。
第二天早上,谢朝暮去找了周师弟。
周师弟住在春山南边的院子里,离得不远。谢朝暮去的时候,他正在院子里练剑,看见谢朝暮,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“他告诉你了?”周师弟问。
谢朝暮点头。
周师弟把剑收起来,走到廊下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谢朝暮坐过去。
“多久了?”他问。
“三年。”周师弟说,“三年前开始咳血。他不让人说,也不让人治。”
“治不好?”
周师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心灯的事,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的心灯,从六十多年前就裂了。”周师弟看着远处,“你坠井那夜,他跳下去找你,在井底待了七天七夜。上来的时候,心灯就裂了。”
谢朝暮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他从来没说过?”
“他从来不说。”周师弟苦笑了一下,“他这个人,什么都不说。等也不说,疼也不说,要死了也不说。”
他看着谢朝暮。
“他唯一说过的,就是你的名字。”
谢朝暮没说话。
“你走后的那些年,他有时候一个人坐在井边,对着井口说话。我路过,听见他说‘朝暮’——就两个字,翻来覆去地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