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风下意识抬头看他。
冯遇也停止把汽水瓶盖转来转去。
徐燃说:"人会回不来。"
他说完,就沉默了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。
冯遇倒吸一口凉气,那声音在安静的站台上听起来比她预期的大了一点,她顿了顿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"你这学弟就是给你邀请码的那个?"
"对,是我本科物理系的学弟。"徐燃说,"动漫社团认识的。"
"……动漫社。"冯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很微妙。
"当时就爱说这些神神叨叨的,我还以为他是中二病。"徐燃顿了一下,像是想起了某个具体的场景,"后来我来了东都发现自己有能力,去问他,才知道他中学时期就有了。是我自己知道得太少而已。"
"那他岂不是比我们早很多……"冯遇有一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,"……行,我收回之前对陆燃中二病的所有评价。"
"嗯。"
"那他现在是什么水平?"
徐燃想了想,发现自己其实也不太清楚,或者说,那个答案他知道,但不确定怎么描述比较准确,于是只说了一句:"反正那个名字应该不是随便起的。"
冯遇看了一眼那个名字——SchwarzSechsPrototypeMarkII——沉默了。
喻风像是在听着,又像是没有在听。她脑子里一直在循环着刚刚那句话。
不是死。
也不是受伤。
是……回不来。
两个字听起来比"死"还要轻,但不知道为什么,比"死"更难落地。死是一个结果,是某种意义上的终止。回不来是什么?是还在,但在另一个地方,在一个没有"走完"这个概念的地方,永远还差一半?
她下意识看向轨道尽头。那一段距离很短,短到刚才她以为只要再快一点就能跨过去。
现在她才意识到:那不是"差一点"。
那是——
根本不在同一个地方。她和那扇车门之间,隔的不是距离,是规则。
她忽然有点明白刚才那种消耗感是什么了。不是体力在流失,是某个东西在把她往那一层拉,一点一点地,悄悄地,在她每一次以为自己快到了的时候,多拉一点点。
如果孟繁简晚一步……
如果她们没有停下来,一直跑下去……
她没有再往下想。
麦子在她肩上轻轻动了一下。
它没有变回保护色,而是维持着那种深蓝,冷且亮,像一枚压在布料上的电光石。它的头转了一个角度,死死盯着站台尽头车厢连接处的阴影。
那团阴影什么都没有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但它就是盯着那里,齿轮眼疯狂转动。
喻风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,什么也没有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