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王世子脸上有些挂不住,低声道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世子是什么意思?”安越问。
瑞王世子看着她,停了片刻,才道:“父王平日里不会随便留人说话。今日单独叫你过去,我总得知道是为了什么。”
安越看着他,淡淡道:“知道了又如何?”
端王世子一顿。
廊下安静了片刻,只听得见风穿过栏杆的声音。
他怀里那几张纸被吹得轻轻一晃,边角还没压平。安越低头扫了一眼,果然是先生罚他的那篇,字迹前几行还算工整,到了后头便有些浮了,显然写得心不在焉。
安越看完,目光又落回他脸上:“世子连自己的字都还没写稳,就先来管王爷和我说了什么,不嫌太忙了些?”
端王世子被她说得脸上一热,手指下意识把那几张纸按紧了些,却还是没让开,只低声道:“我不是要管你。”
“哦?”安越挑眉,“那世子是要管王爷?”
“我也不是要管父王。”他说到这里,自己先顿了一下,像是后头那半句在舌尖转了转,才终于低低吐出来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你第一次来,就被他吓着。”
这话一出口,连他自己都像有些不自在,眼神偏了一下,没再直直看她。
安越倒是真怔了一瞬。
她原以为他堵在这里,是少年心性发作,忍不住来探话。没想到绕到最后,居然是这么一句。
她看着他,片刻后才问:“世子平日也这样关心伴读?”
端王世子一愣,立刻抬眼:“那怎么能一样?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——”他张了张口,像是想说什么,偏又一下说不出来,耳根倒先红了,半晌才有些恼地低声道,“你明知道。”
安越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前世那个后来被朝局磨得处处周全的太子,原来也有这样说不明白话的时候。
她心里那点被端王试探过后的沉闷,倒被冲散了一些,面上却仍不显,只淡淡道:“世子放心。王爷没吓着我,倒是你,再不把路让开,我就要被你耽误得赶不上去接人了。”
端王世子听见“接人”两个字,神色顿时又有些别扭起来:“你就这么惦记她?”
安越看了他一眼:“不然呢?”
这话答得太顺,端王世子反倒被堵住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到底还是往旁边让开了半步,只是脸上那点不情愿压都压不住:“她在后院,又不会丢。”
“端王府这么大,谁知道。”安越道。
端王世子听出她是在随口敷衍,偏又没法反驳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去。
走出两步,安越忽然又停了一下,回头看他:“先生罚你的那篇,最好重抄。”
端王世子一怔:“什么?”
安越抬了抬下巴,点了点他怀里的纸:“后头那几行,心浮气躁,连笔都连坏了。你若就这么交上去,先生一眼就看得出来。”
端王世子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顿时有些发青:“你连这个都看见了?”
“你字写得大,我不想看见都难。”安越说完,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,“世子有空站在这儿堵我,不如回去多抄两张,省得明日再被罚。”
说完这句,她没再停,径直往后院去了。
端王世子站在原地,低头看看手里的纸,又看看她走远的背影,半晌没动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低低骂了一句,也不知是在骂自己,还是在骂她眼睛太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