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很清楚,这一步已经比方才更近了。端王把这些东西推到她面前,不是单纯试一句话,而是真想看看她能看出多少。
她又翻了两页,才把册子慢慢合上,道:“王爷倒信臣女。”
端王神色淡淡:“你若看不明白,给你也是白给。你若看得明白,留在本王手边,反倒可惜。”
这话说完,两人都静了一下。
安越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一句也有点熟。
像是很久以前,又像是很多次以前,他也是这样,把事情推到她面前,叫她自己去看,自己去想,自己把后头那半句补出来。
她垂下眼,道:“臣女会仔细看。”
端王“嗯”了一声,像是这才把正事放下,抬手示意她告退:“往后三日来一趟。课照旧上,课后你来我这里。”
安越知道,这便是定下了。
她起身行礼:“是。”
走到门口时,才听见端王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:“世子那边,别太纵着。”
安越脚步一顿,差点想笑。
前世的太子,如今还只是个会别扭追人的世子。端王自己心里清楚得很,却还能一本正经把这话交到她头上。
她没回头,只道:“王爷放心,臣女没这个工夫。”
身后静了静。
随即,端王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这一声很淡,淡得像风一吹就散了。可安越偏偏听见了。
走出书房时,廊下的风正好迎面吹来。
方才在里头压着的那点气,到这会儿才慢慢散开一些。
端王的话不多,意思却已经够明白了——课照旧上,人也照旧来。她进的不是学堂,是端王的局。
至于端王方才听进去多少,又打算做到哪一步,那是后话。眼下更要紧的,是先把端王府这些人理顺。
安越沿着回廊往外走,还没转过拐角,便看见前头站着个人。
青衣,玉冠,怀里抱着一本书,显然出来得急,书页都还没理平。人站得倒还像样,只是一双眼一直盯着她这边。见她出来,他脸上先是一松,随即又把那点神色压了回去,摆出一副只是碰巧站在这里的模样。
瑞王世子。
安越走到近前,先开了口:“世子抄完了?”
瑞王世子脸上微僵,答得却快:“自然。”
安越扫了一眼他怀里的书:“那倒快。”
瑞王世子被她堵了一下,耳根有些发热,偏还硬撑着:“本来也没多少。”
安越“嗯”了一声,抬脚便要走:“那世子若无事,我先去接林姑娘。”
她说走就走,瑞王世子却往旁边一侧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动作不算失礼,只是拦得太急,连他自己都顿了一下。可到底还是没退,压低声音问:“父王找你说了什么?”
安越抬眼看他:“世子既想知道,方才怎么不跟去书房外头站着?”
这话一出,瑞王世子果然噎了一下。
安越也不等他接,淡淡又补了一句:“站都站了,倒不如再站近一点,兴许还能听见两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