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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（第5页）

早上去端王府，听课、看信、盯世子写策论；午后回来，再陪父亲用饭，听家里说两句京中近况。到了晚上，灯一掌，她便开始翻端王留下来的册子，把京里的旧关系、旧人脉一遍遍理顺。

这一世她上的课，多半是前世学过的。经史策论，哪一段该怎么拆，哪一段又是在借古讽今，她心里比谁都清楚。先生教的，她一听便明白，反倒比从前更多出许多空余来。

这些空余，安越也没浪费。

她先找上的是端王府的暗卫。

头一回开口时，对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，半跪在地上，半天没接话：“姑娘是说……学武？”

“很难懂？”安越坐在廊下，手里还拿着一页刚看完的书信，神色平静，“我不求你教我飞檐走壁，只求自保时别真成个废人。”

暗卫愣了一下，仍有些迟疑：“可王爷那边——”

“王爷若在，也会答应，王爷不是让你们听我的吗？”

暗卫只得应下。

安越练得刻苦，起初是握不稳刀，后来是收不住势，再后来，便是嫌自己出手太慢。暗卫一开始还存着几分不敢真教的心思，教了几日之后，却也不得不收起那点轻慢。

她学得太快，不只是动作记得快，更因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。哪一式能防身，哪一式太花，哪一式在狭窄处最好用，她问得极准，从不在无用的地方耗工夫。

暗卫后来私下对长史感叹过一句：“安姑娘若生在男儿身，怕是早进军中了。”

长史听了，只笑了一声，没接这话。

安家本就是将门，家里父兄在军中历练惯了，大哥虽未常驻京城，却常在京畿附近轮驻。安越一得空，便骑马去找他。

起初大哥只当她是小孩心性发作，想学点骑射撑面子，随手教两下也就罢了。可两回下来，他便觉出不对。

安越不是图新鲜，她学得极细。为什么这一路扎营不选高处，为什么斥候放出去要隔三层，为什么轻骑在前却不能离主阵太远。兵书里的句子她张口就来，问起人却不空，像是真想把那些死字读活了。

大哥看了她一阵，忽然道：“这些是谁同你说过？”

安越牵着缰绳，答得很自然：“从前听过一些，自己也翻过兵书。有些地方想不明白，就来问你。”

大哥听完，笑了一声：“倒不像胡闹。”

安越看着他：“那大哥教不教？”

这话一出，大哥倒也没再端着，只把手里的马鞭一抬，往演武场那边一指：“先去把马骑稳了。兵法你知道得再多，真到了阵前，腿软也是白搭。”

安越笑了一下，翻身上马，动作竟比前些日子利落不少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

安越心里明白，眼下正是最要紧的时候。端王才离京，皇帝的疑心又从未散过，这种时候谁若和朝中大臣往来得太勤，谁就先招眼。

所以她不去碰。

哪怕前世那些能用的人、能信的人、该提前笼住的人，她心里都门儿清，这一世也不能急着伸手。

伸得太早，便是自找麻烦。

于是她每日只在安府和端王府之间来回，旁人看着，不过是个近来勤于读书、又格外得端王世子看重的将门姑娘。再多的，便看不出了。

林暮雪有时在旁边看着，都会忍不住道一句：“你如今倒像真把自己困成了个两点一线的苦读人。”

安越把手里的书一合，抬眼看她：“苦读总比乱动强。眼下谁先动，谁先露。”

林暮雪听懂了，便不再多说。

只是每次看她夜里练完刀回来，手心磨红了也不吭声，到底还是会默不作声地把药膏推过去。

安越看见了，也从不推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