煜王世子笑了笑,也没再坚持。
屋里静了片刻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快得有些乱。还没等里头的人出声,帘子便被人一把掀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,锦衣玉带,眉眼与煜王有两三分像,神情却全是骄气。后头还跟着两个小厮,显然是一路追着他进来的。
他一进门,看见安越坐在里头,脚步先顿了一下,随即目光便落到煜王世子身上,语气里满是不高兴:“原来你在这儿。”
煜王世子站起身,神色仍旧温和:“二弟。”
那少年却不理他,几步走了进来,脸色难看得很:“你倒还坐得住。”
煜王世子看了安越一眼,声音放得更缓了些:“有什么话,出去说。”
“出去说什么?”那少年一下就恼了,“你把话递到父王面前的时候,怎么不想着出去说?”
这句一出来,屋里便静了一瞬。
安越垂着眼,手里还端着茶,像是并没有细听,可心里已经记下了。
煜王世子神色不变,只道:“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少装。”那少年冷笑一声,抬手指着他,“若不是你前日在父王跟前说,父王怎么会突然叫人去查?如今好了,我那边的人全被拿了,账也封了,母妃骂了我一晚上。”
煜王世子听完,也只是顿了顿,才道:“那铺子本就是王府的产业,账有不对,我回父王一句,原也是分内的事。”
“分内的事?”那少年气得脸都红了,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来管我的铺子!”
屋里落针可闻。
煜王世子神色仍旧没变,只道:“那不是你的铺子,是王府的铺子。”
“王府的铺子又如何?父王早交给我了!”
那少年却正在气头上,反手一挥,袖子带倒了案上的茶盏。滚烫的茶水泼出来,煜王世子下意识伸手去挡,被那少年猛地一推,整个人踉跄着撞上桌角。
他闷哼了一声,按住桌沿稳住身形,袖口却被桌角的铁件勾住了,刺啦一声撕开一道口子。
安越这才看清,他那截露出来的小臂上,新旧交叠着好几道痕迹。有一道已经结了痂,颜色暗沉,像是好些日子了;还有一道新鲜的,边缘还泛着红,方才被他掩在袖下,如今全露了出来。
那少年显然也没想到会撕破衣裳,愣了一下,嘴上却不肯认输:“你——你自己撞的,可别赖我!
他憋了一下,才恼羞成怒道:“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!”他猛地往前一步,抬手就去推案角,“若不是你盯着城南那边不放,父王怎么会忽然叫人去查?你自己没本事,倒最会在背后告状!”
煜王世子已经把袖口放了下去,动作极快,像是生怕被人看见似的,仍旧只道:“你闹够了没有?”
“我闹?”那少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,冷笑道,“明明是你故意的!怎么,前天跪得不够,今日还想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给谁看?”
屋里静了一瞬,煜王世子神色冷淡:“说完了?”
“我还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安越忽然开口。
安越看着他,声音仍旧不高:“你若真有理,就该去你父王跟前说。跑到这里来冲着兄长发脾气,算什么本事?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何况,”安越淡淡截住他,“他回了什么,王爷听不听,是他们父子的事。你现在闯进来这一场,丢的是你自己的脸。”
那少年脸色顿时涨得通红,下意识就要反驳:“我哪里——”
“你哪里不像?”安越看着他,“话没两句,气先乱了;事没分明,人先闯了。你如今这样,倒像是在告诉旁人,你自己也知道站不住脚。”
他本就是仗着骄纵硬闯进来的,哪里经得住这样一句句往下剥。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半晌都接不上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