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微言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婉儿,你恨我吗?”她忽然问。
婉儿愣了一下。
“恨你什么?”
“恨我替太后写了废帝的诏书。”叶微言的声音很轻,“恨我站在太后这边,而不是站在你祖父那边。”
婉儿沉默了很久。
“叶姐姐,”她最终说,“我祖父已经死了。我还活着。我要活下去。”
叶微言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比你祖父聪明。”她说。
“你以前说过。”婉儿说,“聪明人,往往活得更久。但聪明人,也往往活得更累。”
“我说过。”
“我现在明白了。”婉儿说,“累,但值得。”
叶微言盯着她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你会走得很远的。”她说,“比我远。”
婉儿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需要走得很远。”她说,“我只需要走到你想让我走到的地方。”
叶微言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叶姐姐,”婉儿的声音很轻,“你教了我很多东西。起草诏书、整理奏章、磨墨——你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“但我教你的那些,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婉儿说,“你教我是因为——你觉得我值得教。我会证明给你看,你没错。”
叶微言看着她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婉儿……”
“叶姐姐,”婉儿握住她的手,“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从哪里来,你都是我的叶姐姐。这一点,永远不会变。”
书库里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,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,照在两人身上。
叶微言看着婉儿,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。
二十年前,她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,瘦瘦小小的,穿着一件素色的襦裙,跪在尚宫局的院子里,眼神中满是恐惧和倔强。
如今,她是一个三十三岁的女人,沉稳、冷静、聪明、坚韧,是太后身边最重要的女官之一。
她长大了。
而她叶唯,见证了她的成长。
也许,这就是她穿越到这里的意义。
不是改变历史,而是陪伴历史中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