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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弈（第7页）

叶唯一个人坐在书房中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月亮很圆，很亮。

但月光照不到的地方，有人在受苦。

而她，无能为力。

永昌元年七月，黑齿常之在大理寺狱中自缢身亡。

消息传来的时候，叶唯正在书房中整理奏章。她的手一抖，笔掉在了地上。

“叶姐姐。”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叶唯没有说话。

她弯腰捡起笔，继续写。

但她的手在颤抖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一条条扭曲的蛇。

“叶姐姐，你哭吧。”婉儿说，“哭出来会好受一些。”

叶唯摇了摇头。

“我不能哭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我是太后身边的人。我不能哭。”

“那我来替你哭。”

婉儿跪在她身边，把头埋在她膝上，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
叶唯伸出手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窗外，月光照进来，照在两人身上。

六月天竟然也冷……冷如冰！

※※※

永昌元年八月，洛阳。陈子昂站在黑齿常之的墓前，面前是一块简陋的石碑。碑上没有墓志铭，只有一个名字——黑齿常之。

这是叶微言让人立的。

她说，不能让他无名无姓地死去。

陈子昂在碑前站了很久。

他想起了那天在驿站，黑齿常之问他的话：“你觉得，我能活着回到洛阳吗？”

他当时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现在他知道答案了。

不能。

“黑齿将军，”陈子昂的声音很轻，“你是一个好人。这个时代，不配有你这样的好人。”

他跪下来，磕了三个头。

然后站起身，转身离去。

身后，石碑在风中静静地矗立着。

夕阳西下，碑影拉得很长，很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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