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现在,她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注意到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事。比如李葳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的弧度,比如她练剑时扎起的高发髻露出的后颈线条。这些画面闪过脑海的时候,白轻会自然地把注意力移回手上的事。
不是刻意回避。只是觉得没必要想。
那天傍晚,白轻处理完事务往峰上走,路过中央山谷的练剑场时听到了剑风声。
不是凌厉的剑风,是一种带着节奏的、反复的声音,像有人在一遍又一遍地练同一个动作。
她走到练剑场边上,看到李葳一个人站在场中。
出剑,收剑。出剑,收剑。
额头上全是汗,衣领湿透了,但动作一遍比一遍精准。白轻看得出来,她在找那个最佳的发力点,已经很接近了,但还差一点。
白轻靠在场边的柱子上看了一会儿。
练到某一刻,李葳停了下来,偏头看到了她,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。
"白姐姐!你在这儿站多久了?"
"一会儿。"白轻走过去,"你刚才最后几剑,力道的分配差不多对了,但剑尖的轨迹还可以再收一收。你的雷灵根出剑自带一股冲劲,在最后一寸容易让剑尖偏移。试试在出剑的同时,意念里带一点往回拉的感觉,不是真的收力,是给剑一个回旋的余地。"
李葳按她说的试了一剑。
剑尖的轨迹肉眼可见地更稳了。
"再来。"
又一剑。这一剑出去的时候,剑刃上隐隐有一丝金色的光,那是雷灵根的灵力第一次自然地附着在了剑上,不是刻意催动,是剑术到了那个份上之后自然而然出现的东西。
两人都注意到了。
李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,金光已经消散了,但那一瞬间是真实的。她抬起头看白轻,眼睛里全是兴奋。
"刚才那是什么?"
"雷灵根与剑的共鸣。"白轻说,"你的基础到了,悟性也到了,三者合一就会出现。这东西不是教出来的,是你自己修到了这个份上。"
"那我能再来一次吗?"
"慢慢来,急不得。"
两人在练剑场边坐了下来。暮色渐浓,远处的峰顶亮起了几点灯火。
李葳擦了擦汗,整个人还在那道金光的兴奋劲里。过了一会儿她安静下来,侧头看了白轻一眼。
"白姐姐。"
"嗯?"
"我能拜你为师吗?"
白轻看了她一眼。
李葳的表情认真起来了:"不是上课那种。我想正式拜你为师。"
她顿了一下,组织了一下语言:"外门的师兄师姐教了我很多,但剑术这条路上能带我走更远的人,我觉得是你。你上课讲的那些,我觉得不只是剑术,是你这个人看待事情的方式。我想学的不只是你的剑招,是你的剑。"
她停了一停,然后用更平实的语气说了下去:"而且不只是因为剑。从茶村到现在,你这个人,我从认识你到现在,一直都觉得你特别好。不是那种厉害的好,是整个人让人觉得安心。我想跟着你,不光是学剑。"
这最后几句话说得不像是一个学生在请求老师收徒,更像是一个人在认真地告诉另一个人:我很尊敬你,我愿意跟随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