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轻看了她一会儿,微微笑了。
"好啊。明天搬到我峰上来吧,东西多不多?"
李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:"不多,就那么一点。"白轻点头,起身往峰上走,走了几步想起什么,回头说:"到了峰上以后,该叫师尊了。"
李葳愣了一下,然后笑开了,特别开心的样子。
"好,师尊。"
面对这样赤诚的心,没有人能拒绝,更何况是这个孩子。
白轻往峰上走。她第一次收弟子,以后峰上多一个人,泡茶的时候多一只杯子。这不仅是对于李葳来说,对她来说,人生也发生了崭新的变化。
只是她隐隐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——不是出于理性判断,更像是出于某种她还没来得及审视的心情。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她没有深想。
李葳第二天就搬来了。确实没多少东西,弟子制服,修炼用的功法手抄本,弟子佩剑,还有一小包茶叶。
白轻看到那包茶叶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,是明前毛尖。
"何伯每年托人送一点上来。"李葳说,把茶叶放在白轻院子的石桌上,正好挨着棋盘。
"你会下棋吗?"白轻看着那个棋盘问。
"不会。"李葳坦诚得很,"但我可以学。白姐——师尊,你以前跟谁下?"
"跟自己。"
"跟自己?那不是怎么下都是平局吗?"
"所以总是下到一半就不想下了。"白轻说。
李葳笑了:"那我学了之后陪你下。我先说好,我可能会输很久。"
"不急。"白轻说。
李葳住进了峰上东面的一间小院。院子不大,窗户正对着松林,早上能听到鸟叫。
搬上东峰的第一个早晨,李葳是被茶香叫醒的。
天还没亮透,松林间的光是灰蓝色的。她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地闻到了一股清润的香气,不是花香,是茶。隔着院子飘过来的,带着晨露的凉意。
她爬起来走出院子,看到白轻已经坐在石桌旁了。小泥炉上铜壶正冒着细细的热气,白轻手边放着茶杯。
两只。
"醒了?"白轻头也没抬,往其中一只杯子里注了水,推到桌对面。
李葳在对面坐下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从这天开始,两人的日常就定下了。
白轻每天卯时起,泡茶,在院子里坐一会儿。李葳起初跟不上这个节奏,她在外门的时候也早起,但没有这么早。后来渐渐习惯了,甚至开始享受这段天没亮透的安静时光。两人坐在石桌两边,有时说几句话,有时只是安静地喝茶,听松林里的鸟叫。
白轻泡茶讲究。水温、注水的高度、浸泡的时间,每一步都有说法。李葳看了几天就忍不住问为什么要这样那样,白轻就一样一样地讲。讲着讲着就讲到了茶叶的品种、产地、制法,再讲到水质和器具,李葳发现师尊对茶的了解深得可怕,像是把茶这个东西从里到外翻过来研究了一遍。
"师尊以前是不是专门学过茶?"李葳有天忍不住问。
白轻想了想,说:"算是从小吃到大的。"
这句话李葳当时没有完全理解。很久以后她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