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失所（第4页）

瞬移术法把他送到了几百里外的一片荒山中，远远脱离了正道的巡查范围。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喘气，心脏还在狂跳。

手里的小鸟在拼命挣扎，啄他、扑翅膀、用爪子抓。小鸟的力气不大，但啄得很凶，他的虎口已经被啄出了好几个血点。

他用布条把小鸟裹住了，只露出一个脑袋。小鸟气得炸毛，"啾啾啾"地尖叫，声音又尖又急。

"别叫了。"他皱着眉，把布条裹紧了一些。

他需要尽快提取涅槃之力。他知道正道魁首一定在找，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。他在殷墟阁的典籍里读到过提取的方法，不复杂，但需要用特定的术法强行激发白凤族的涅槃本能，过程对白凤来说是致命的。

他把小鸟放在一块平石上，开始结印。

灵力汇聚在他的指尖，一道暗色的光朝小鸟笼罩下去。

小鸟的眼睛瞪大了。它能感觉到那道力量在试图触及它身体深处的什么东西，一种沉睡着的、被封印在血脉中的力量。

暗色的光触及了小鸟的身体。

然后，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小鸟的颈部猛然爆开。

那是周崇做的保护法阵。刻在指甲盖大小的玉片上，挂在小鸟的爪带上，平时安安静静地不起眼。但当外力试图侵入小鸟体内的时候，它被激活了。

白光猛烈地向外扩散，形成一道球形的护盾，把所有靠近的灵力都弹了出去。暗色的术法被护盾撞碎，反噬的力量沿着术法的通道倒灌回去，直冲年轻修士的经脉。

他惨叫了一声，整个人被弹飞出去，撞在大石头上，嘴角溢出一线血。

包裹小鸟的布条在白光中化为碎片。

小鸟从平石上翻身跳起来，扑棱翅膀，它飞起来了。爪带上的玉片碎了，保护法阵在刚才那一击中耗尽了全部储能。但够了。够它飞走。

小鸟拼命地扇翅膀，歪歪斜斜地往山林里飞。

身后传来那个年轻修士挣扎着站起来的声音。他试图追上去，但法阵反噬伤了他的经脉，灵力运转不畅，走了两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。

小鸟钻进了密林深处。

它飞了很久。

不知道飞了多久。翅膀累得发抖，视线越来越模糊。它不认识这片山林，周围的树、石头、溪流，全都是陌生的。

它只知道一件事：要飞。要离那个人远一点。再远一点。

天色暗下来了。小鸟的体力到了极限。它从空中歪斜着落在了一棵大树的枝杈上，整只鸟缩成一团，喘着粗气。

它害怕。

它不知道这里是哪里。它不知道李葳在哪里。胸口那个让它安心的心跳声不在了，周围只有陌生的风声和虫鸣。

小鸟缩在枝杈里，把脑袋埋进翅膀底下，一动不动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风向变了。

一缕很淡很淡的气味从远处飘来。

小鸟的脑袋从翅膀底下探出来。它的鼻子动了动。

茶。

那是茶树的气味。新叶、老枝、泥土、露水，混在一起的，属于茶园的气味。

小鸟不知道为什么，它的记忆不全，神智不清，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但这个味道让它安心。像一根绳子，在黑暗中牵着它往某个方向走。

它从枝杈上跳起来，循着茶香飞。

飞了一阵，树林稀疏了。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，照见了一片开阔的山坡。

山坡上种满了茶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