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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夕（第2页）

林微然沉默了几秒。她把水杯放在栏杆上，转过身，跟苏清颜并排靠着栏杆，面朝同一个方向。城市的灯火在她们面前铺开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
“那我这个算什么？”林微然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差点被风吹散。

苏清颜转头看着她。林微然的侧脸在夜色里显得很安静，睫毛微微垂着，嘴唇抿着，下巴的线条绷着。

“你那个算遗言。”苏清颜说。

林微然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那种“你这个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”的无奈。她伸手把苏清颜放在栏杆上的水杯拿起来，递给她。“喝完进去，明天早起。”

苏清颜接过水杯，一口气喝完。水是凉的，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。她把空杯子拿在手里，没放下。

“林老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刚才问我‘你这算告白吗’，我说‘算’。你不回我一个？”

林微然拿起自己的水杯，把剩下的水喝完，把空杯子跟苏清颜的并排放在栏杆上。两个杯子挨在一起，杯壁上挂着水珠，在路灯的光里亮晶晶的。

“回来再回你。”林微然说。

苏清颜看着她。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告白了就要负责。回不来，负不了责。”

苏清颜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够。她最后只是点了点头，说了声“好”。

两个人站在阳台上，谁都没动。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，凉飕飕的，但苏清颜不觉得冷。她把手插进兜里，摸到了那两块玉佩。一块是师父给的，一块是林家祖传的。两块玉贴在一起，温温的，像是两个人的体温。

“林老师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赵姐知道我们要去古墓，今晚睡得着吗？”

“睡不着。她肯定在给郑导演打电话骂我们。”

苏清颜笑了一下。她想象赵姐坐在家里，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，手里拿着一个酒杯，一边喝一边跟郑导演说“我带了这么多年艺人，没见过这样的”。郑导演大概会说“年轻嘛，有闯劲是好事”。赵姐会说“好事？好事她怎么不自己去”。苏清颜想着想着，笑出了声。

“笑什么？”林微然问。

“笑赵姐。她要是知道我们在阳台上站了这么久不进去睡觉，会骂我们浪费体力。”

林微然看了她一眼，推开玻璃门，走进屋里。苏清颜跟在后面，把玻璃门关上，锁好。两个人走到门口，并排站着，看着地上那个行李箱和那个帆布包。行李箱是银色的，帆布包是灰色的，一大一小，像两个要去不同地方的人。但她们要去同一个地方。

“早点睡。”林微然说。

“好。”

林微然转身往卧室走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
“苏清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，我记住了。”

“哪句？”

“每句。”

林微然继续走了。卧室的门关上了，走廊里的灯还亮着，昏黄昏黄的，照在地板上，像铺了一层旧报纸。